唐府書房，檀香滿室。
唐太傅端坐於黃花梨木書案後，神肅然，手執著書卷細，神思卻不在此。
書冊封面赫然寫著道法會元。
唐府管家明路垂手立在書案一側，低聲稟報。
“太傅大人，姬國公府的大娘子己至後院，世子夫人陪同一起，我過來時，崢小郎君帶著大娘子往石澗上爬去。”
他話音落下，書房靜了一瞬。
唐太傅低垂的眉眼了，他放下手中書卷，沒有抬頭，只是目投向窗外石澗方向。
“大娘子看見了麼？”
他聲音低沉，角忽而扯了扯。
“應該是看見了。”
明路答得謹慎。
“崢小郎君領著大娘子上了山，以小郎君對大娘子的喜歡，必然要帶其去看他的秘，那株六道木的位置避不開。”
唐太傅沉默良久，終是極輕地嘆出一口氣。
“先帝他——。”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又停住了，先帝這兩個字於他而言，似有千鈞之重。
“先帝待我，確是不薄。”
算計也不。
後院這石澗亭臺，在自己心中猶如一刺，橫在那。
明路屏息，不敢接話。
他跟隨太傅數十載，深知先帝下旨建這座石澗時，太傅的興與激，那時只覺得是皇恩浩。
現在看來，更像是橫著頭頂的刀劍，隨時能落下。
心中存疑多年，只不過不願提及。
唐太傅的目變得越發深遠，像是穿了重重雲霧。
“當年陛下賜了這府邸，還特意指出後山石澗景緻天然，先帝說我喜靜，最宜養心。”
他聲音頓了頓，指節敲擊著桌面。
“那株六道木，當時便己栽下，令人覺得奇怪，上京城各家探眾多，這些年我百般試探，竟無一人知道這株六道木何時運到上京，又是如何避開所有人的眼線栽種，當時監工說了依山石點綴，是祥瑞之木，我也只當是皇恩浩，賞賜予我靜養之地。”
他聲音得極低，幾乎呢喃。
“崢兒自便往那裡跑，哭鬧不止時，抱到山石上便能安睡，弱不適時，在木下坐上半日，臉便能好轉，我從前知道是孩子玩，山水怡，首到前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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