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他和裴延之要睡在一起？
等謝雲卿換好服下車時, 四周已經靜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布裳。
灰撲撲的，和他平日穿的青衫截然不同，卻和他從前在家裡穿的差不多。
他莫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 抬起頭，裴延之站在馬車旁, 也已經換上了那布裳。
謝雲卿楞了一下。
同樣的灰布，同樣的質地。
穿在他上是落魄, 穿在裴延之上卻不知怎的，竟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料被夜風吹得微微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廓, 非但不顯寒酸, 反而襯出一種洗淨鉛華的沈靜。
像是一柄收進布鞘的名劍, 鋒芒盡斂，可那凌然的氣度，怎麼都遮不住。
就這麼看了一會兒。
忽然，謝雲卿陡然發覺，旁那些侍衛、侍從不知何時已經悄悄了暗，連馬車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四下裡只剩下他和裴延之兩個人。
夜風從田間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裴延之手中提著一盞燈，昏黃的暈將他的眉眼映得和了幾分。他垂著眼, 看著謝雲卿, 目深邃而沈靜。
謝雲卿被那道目看得有些發怔，慌忙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一雙布鞋，鞋面上還沾著方才下車時踩到的泥土。
“走吧。”裴延之道。
他轉過，提著燈往前走。
昏黃的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他的影子投在腳下那條窄窄的土路上。
謝雲卿沒有多想, 抬腳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但只要裴延之在前面走，他跟著就是了，不需要問，不需要想，什麼都不用擔心。
兩人沿著一條窄窄的田埂走了好一會兒，路越來越窄，兩側的田野漸漸變了荒草和灌木。
又走了一陣，前方的地形忽然變了。
原本還算平坦的小路陡然向下，兩側的樹木匝匝地攏上來，將他們吞進了一片林。
月被層層疊疊的枝葉擋在外面，只有零星的幾點可以下來。
林間很暗，裴延之手中那盞燈便顯得格外亮，暈在樹幹間穿行，將那些扭曲的枝幹照出奇形怪狀的影子。夜風穿過樹梢，發出低沈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在遠低語。
腳下的路也愈發難走了，碎石、樹、枯枝錯在一起，稍不留神就會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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