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玉手融冰他見過太多妃嬪花樣翻新的手段,或歌或賦,或訴或泣,只為剖白那一腔或真或假的“意”。
然而們的眼中,摻雜了太多權、家族的冀與個人的盤算。
那意看似熾烈,細辨之下卻如摻了沙礫的濁酒,初嘗或許迷醉,回味卻覺寡淡口,甚而令人心生倦怠,只遠離。
唯有眼前這姑娘,從不曾向他訴說那段過往,不曾將救命的恩化作攀附的繩索,更未曾拿那命懸一線刻骨銘心的恩做文章。
但眼中誼真摯純粹,讓人只覺得自己沐浴在這暖融融的誼之中,舒適又自在,卻又本能的害怕沈溺其中。
怕這暖流浸得太深,反而映照出自己心底那份已磨損雕零的腸,他莫名因為自己的薄而心存愧疚。
皇帝輕輕撥出一口濁氣,長久繃的肩背彷彿卸下無形重甲。
他微微後傾,更深地陷那承託腰背的大迎枕,順勢將懷中的人兒攬得更實了些。
溫香玉在懷,鼻尖縈繞著髮間的清幽氣息,他繃的肩頸在這份暖意的包裹下,悄然鬆弛舒展。
他舒適地喟嘆出聲,帶著連自己都未曾覺察的滿足。
“你的心意朕明白。”他低沈的嗓音在發頂響起,“日後得空,朕便多來,但……”
話不及說完,一隻的小手已悄然覆上他的瓣,將那即將出口的“但”、“不過”之類的轉折字眼,無聲地封緘於溫熱之下。
安陵容悄然腹誹,無奈於這帝王式抑先揚的陳舊套路。
既知不可輕許諾言,又何必用那轉折的鉤子徒惹人煩擾?
皇帝的話語被阻在邊,間微,終究是將那未盡之詞咽回。
安陵容旋即將覆著他的小手收回,重新順地枕回他肩窩,小巧緻的下頜在他襟口蹭了蹭,鼻尖捕捉到的是龍涎香的餘韻與一未散的清冽墨香。
二人一時都未再言語,只任紅燭緩緩垂淚,暖爐氤氳生香,寂靜的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語綴飾的安然。
朝堂傾軋、邊疆烽火彷彿都悄然褪去,唯餘懷中這一捧暖玉般的馨寧。
頃,安陵容的後腦勺在他頸項間試探的輕輕碾了一下,如同貓兒收起了利爪的輕。
“皇上……”微微坐直子,仰起臉,黛眉輕蹙,“您肩頸這一帶,怎麼繃得這般厲害?”
說話間,玉指已然虛虛點在他後頸領上方、一個微凸的骨節位置,“可是連日伏案,僵著了?”
懷中驟然一空,皇帝尚未來得及生出半點不捨,面便被安陵容剛剛抱著的引枕蓋住。
安陵容順勢挪了半個位置,跪坐於他後榻之上。
素手輕舒,指腹沿著他頸後線條緩緩按探尋。
那指法並不十分稔,力道卻溫存而堅定。
指尖不過在他頸椎第二節與第三節接的位略作點按、推,便清晰地到其下骨節僵難紓。
輕輕撚間,竟能到細微的“咯啦”聲響,正是長期低頭批閱奏章、僵坐不所累積而。
再順著他的督脈徐徐游移,脊骨之上又到三凝滯氣結。尤其肩膀兩側,筋板結,僵如鐵索纏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