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晨省遇礁翌日清晨,天微亮,安陵容照例伺候皇帝盥洗用膳,為他整理好冠,恭敬地送走了駕後,才不不慢地走進了景仁宮的大門。
數道目瞬間聚焦在自己上,安陵容並不在意,這些人焦灼了多日,結果得到完滿的竟是自己這個新人,自然會心中不平。
殿暖香浮沈,妃嬪們已然按位分坐好。
華妃高居座下首,眉峰微蹙,周縈繞著未消的寒氣。
碎玉軒七日專寵的餘恨如同新痂下的傷口作痛,麗嬪罰的悶氣更是尚未散盡,卻莫名被人摘了果子!
這瑾貴人承恩一夜,今日再見模樣,正如在沒來得及癒合的傷口又被撒了一把鹽,哪裡還能維持住往日那種高高在上,視而不見的態度。
安陵容行禮落座,還未等坐穩,華妃慣常華麗慵懶的聲線已從斜刺裡穿而來:
“喲~瑾貴人今日這神頭兒,可真是足得很吶!”
斜睨著安陵容一不顯山水卻針腳細的蘇繡緞,角勾著譏誚的弧度:
“都說江南水土養人,果然不假,就瑾貴人這般的小家碧玉,平日裡瞧著清湯寡水,稍微得了那麼丁點兒雨~嘖,竟也能掐出水靈靈的俏勁兒來!”
尾音拖得長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過自己髮髻上的華貴釵,話鋒陡然變得尖刻:
“不過呀……瑾貴人也該明白,咱們這宮裡講的是‘論資排輩、循禮守度’!可不是什麼路邊的野雀,瞅見別人枝頭上掉下的果子,就能急吼吼撲過去撿的!”
那凌厲的目含譏帶諷,冷冷掃過安陵容微微抿的線:
“這福氣,也是要講究個骨貴賤,分個該不該拿、能不能得起的!不然呀……”
未盡之語含在舌尖,如同毒蛇收回了信子,但森然寒意已是瀰漫整個大殿!
殿中人卻是心知肚明,翊坤宮此番出手折了麗嬪一局綠頭牌,才堪堪斬斷碎玉軒的七日恩寵。
本是一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誰又能想到——
這瑾貴人未費一兵一卒,便輕易撚走了枝頭剛跌落的勝利果實呢?
此此景,生生剜在華妃心尖最驕矜!心中可不知怎麼怒火翻騰,想著要怎麼收拾瑾貴人和莞常在這兩位新人呢。
安陵容自然也聽得懂華妃話中含的怒意,心中卻並不如何懼怕。
能化解最好,畢竟並不想此時就同這莽撞人對上,若實在化解不來,藉機換來幾分憐惜也不算真的吃了虧。
安陵容垂眸,恭敬行禮回話:
“華妃娘娘說笑了,皇上聖心獨斷,天威難測,能得皇上垂憐片刻,是嬪妾幾世修來的福分,豈敢妄自揣測聖意,更不敢與諸位娘娘相提並論。
娘娘您長伴君側,深得皇上看重,才是嬪妾等學習的典範。”
安陵容這番以退為進,恭謙退讓的話語明顯不足以安華妃那顆早被近日來,因皇帝的諸般作而被妒火灼的心。
聽了安陵容服的話,反而狠戾陡起,未吐盡的刻薄話眼看就要破口而出,卻被斜刺裡一道急不可耐的尖利音截住了。
“可不是嗎!”齊妃像是終於逮住了抖威風的機會,迫不及待地拔高了調門,幾乎無視了殿的張氣氛,矛頭直指安陵容:
“瑾貴人你也別飄得高了輕了骨頭,皇上不過看你那兒門檻冷清,圖個耳子清淨罷了!真論起懂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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