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的煤油燈捻子燒得只剩半寸，燈焰在玻璃罩裡一跳一跳，在藥櫃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蘇從影裡走出來，三銀針在指間，針尾映著燈火，冷得像三枚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虎牙。
那人穿著病號服，背對著，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離那隻裝“消毒水”的瓷瓶只有半寸。
“蜂針姐，”蘇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敲進木頭，“凌晨兩點來藥房，是睡不著，還是來取東西的？”
那人緩緩轉。
燈火照出一張西十來歲的臉，皺紋淺淡，五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撈不出來。軍區醫院科資深護士，工齡十八年，帶過三屆實習醫生，連顧長卿都一聲“老蜂”。
蜂針看著蘇，沒有驚慌，甚至笑了一下。
“蘇軍醫好眼力。”把手收回來，揣進病號服的口袋，“我倒是小瞧你了。”
“不是小瞧我。”蘇往前一步，銀針在指尖轉了個圈，“是你太高估自己藏得好。”
蜂針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了。
病號服的袖口裡出一柄三稜刮刀，刃口在昏暗中劃出一道細線，首取蘇咽。這一招沒有花哨，沒有試探，是殺人的招式。
蘇瞳孔微，靈瞳在剎那間捕捉到蜂針肩臂的收軌跡。側，刮刀著頸側掠過，帶起一縷涼風，煤油燈的焰尖被得向後一倒。
蜂針一擊落空，形不停，左肘己經撞向蘇肋下。
蘇足尖點地，踏莎行步展開，像一片葉子著地面飄出半步。那記肘擊著的角過去，撞在藥櫃上，木屑紛飛，瓶瓶罐罐嘩啦啦響一片。
“手不錯。”蜂針了，眼裡沒有溫度，“看來傳聞是真的，盛家的小姑娘不只是會扎針。”
“你話太多了。”
蘇右手一揚，一銀針破空飛出。
蜂針側躲過，銀針釘進後的木門，針尾嗡嗡震。藉著側的勢頭，刮刀反手一劃，砍向蘇手腕。
蘇不退反進，左手探出，纏卸力手扣住蜂針持刀的手腕，勁一吐。蜂針只覺整條手臂像被澆進滾燙的開水，筋骨發麻，刮刀差點手。
咬牙，膝蓋猛頂蘇小腹。
蘇早有防備，右橫截，兩膝相撞，發出一聲悶響。蜂針吃痛，形微晃，蘇趁勢拔起釘在門上的銀針，反手一刺。
針尖刺蜂針肩井，半寸。
蜂針半邊子一麻，刮刀噹啷落地。踉蹌後退，撞在藥櫃上，瓶瓶罐罐又響一片。
蘇沒有給息的機會。第二、第三銀針連續飛出，分別刺蜂針曲池、合谷兩。
蜂針還想掙扎，卻發現右臂己經抬不起來，左也跟著發。靠著藥櫃下去，額頭上滲出細汗，病號服的後背洇出一片深。
“銀針封……”著氣，聲音發，“你果然不是普通的軍醫。”
蘇蹲下，銀針在指間閃著：“你也不是普通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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