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同的腳步慢了下來,目直直地盯著那幾罐餞,嚥了嚥唾沫。
陳瓏站在門口,看了看江晚棠的背影,又看了看侯爺那副饞得不行的模樣,揚起一抹溫的笑,把眼底那點水了回去,邁步跟了上去。
江晚棠買了些餞,給陳瓏一份,給謝同一份。
把屬於謝同那份遞到他面前,紙包油乎乎的,散發著酸甜的氣息。
他手來接,眼眸明亮,眼底倒映著細碎璀璨的星。
只是他的手剛到紙包的邊緣,江晚棠的手卻了回去。
“一天只能吃三顆,喝藥的時候才能吃。記住了?”
謝同聞言,表變化莫測,眼底的亮一點點暗了下去,撅著很是不高興,“哦。”
他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和不願,尾音拖得長長的,“記住了。”
江晚棠這才把紙包遞給他。他接過去,抱在懷裡,像一個守財奴抱著他的金子。
謝同低下頭,鼻子湊近紙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酸甜的氣息鑽進鼻腔,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展一笑,眉眼彎彎。
“姐姐,你對我真好。”
一天可以吃三顆呢,總比一顆都沒有。
他可以每天只吃一顆,留下兩顆,然後給姐姐吃。
他可都看見了,姐姐只買了兩份,一份給了自己,另一份給了陳姐姐。
自己都沒得吃呢。
姐姐對他好,他也要對姐姐好才行。
江晚棠沒有接話,轉過繼續往回走,步伐不疾不徐,襬在夜風中輕輕拂。
謝同抱著餞,小跑著跟上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
陳瓏抱著懷裡的油紙包走在最後面,看著侯爺亦步亦趨地跟在江娘子邊,高大的軀微微側著。
像是在替擋住夜風,又像一隻找到了主人的大狗,搖著尾,寸步不離。
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腳步。
夜風拂過,吹街邊燈籠下的流蘇,燈影搖晃,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疊在一起,又分開,又疊。
天上的天燈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盞,像捨不得走的星星,還掛在夜空。
而另一邊的江南揚州,卻是另一番景。
江南漕運,牽涉甚廣。
從揚州到杭州,從蘇州到松江,大大小小的碼頭不下百餘座,每年經手的漕糧數以百萬石計。
這其中有多貓膩,謝亦塵沒來之前就知道,可等他真正到了這裡,才發現事比他想象的還要爛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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