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的雨季
桐城的雨，總下得悄無聲息，卻又纏綿不絕。
桑雨眠是被雨聲吵醒的，那種持續的、不不慢的敲打，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直敲同一面鼓。
六點半，房間裡灰濛濛的。天花板上那塊水漬又深了一點，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
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窗外的雨看不清，只能看見對面樓的影子，和樓下那棵被淋的梧桐樹。葉子耷拉著，一不。
站著看了一會兒，嚨裡那種悉的又來了。
噴霧劑在書包側袋。了一下，確認它在，又把醫生開的藥也翻出來看了看。
做完這一切，桑雨眠才開始換校服。桐城一中的校服是藍白相間的，很普通的款式，穿在略顯單薄的上，顯得有些空。
鏡子裡的，臉有些蒼白，缺乏，一雙眼睛很大，瞳仁是沈靜的黑，卻總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不出什麼緒。
用手指隨意梳理了一下及肩的黑髮，紮一個簡單的低馬尾，出潔纖細的脖頸。
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在廚房忙了。爺爺坐在藤椅上，收音機開著，聲音不大。
“眠眠，今天開學，多吃點。”把粥端到面前，又去拿鹹菜。
桑雨眠乖乖坐下來，說了聲“好”。
吃到一半，主臥的門開了。桑嶽穿著睡出來，頭髮著，看了一眼餐桌，眉頭皺起來。
“這麼早吵什麼。”
“孩子上學，做個早飯怎麼了。”低聲回了一句。
桑嶽沒接話，走到桌邊坐下。他掃了一眼桑雨眠上的校服，那種眼神見過很多次——像在驗收一樣東西，又像在看一樣麻煩。
“桐城一中，我託了多關係。”他說，“別給我丟人。”
桑雨眠沒抬頭，勺子繼續攪著粥。
“聽見沒有？”
“聽見了。”
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他聽見。桑嶽張了張，大概想再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哼了一聲。
一頓飯吃完，雨還在下。
桑雨眠背起書包，拿起門邊那把老式的黑傘。
“路上慢點。”送到門口。
“嗯。”
桑嶽坐在餐桌邊，從頭到尾沒抬頭。
單元門推開，溼氣撲面。撐開傘，走進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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