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廟。
這裡的氣氛比刑場還要抑。
數百名穿朝服的文武百，雀無聲地跪在太廟前的廣場上。他們的頭低垂著，沒人敢抬頭看一眼那站在高臺上的人影。
風吹過太廟那巨大的明黃琉璃瓦，發出“嗚嗚”的聲響，象是歷代先皇的嘆息。
朱由檢一大紅的皮弁服（天子祭服），背手而立。
在他面前，跪著一個衫襤縷、披頭散髮的人。
那人已經沒有了半分“衍聖公”的氣度，渾都在發抖，象一隻被暴雨淋溼的鵪鶉。
正是被押送進京的孔胤植。
“抬起頭來。”
朱由檢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廣場上，卻清淅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孔胤植哆嗦了一下，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那是囚車一路顛簸磕的，這半個月的囚徒生活，讓他從雲端跌落到了泥潭。
當他對上朱由檢那雙冰冷且帶著戲謔的眼睛時，瞬間又把頭低了下去，甚至想把臉埋進地裡。
“你也配跪在這裡？”
朱由檢冷笑一聲。
“這是朕的列祖列宗。太祖當年賜你們孔家免死牌，賜你們萬頃良田，是為了讓你們替大明治理讀書人的心，替聖人傳道！”
“結果呢？”
朱由檢從袖子裡出一封信，狠狠甩在孔胤植的臉上。
“這就是你的傳道？”
“把錢糧送給聞香教那種妖人？還準備這等反賊打贏了，你再當他們的聖人？”
紙張劃破空氣，飄落在地。
跪在前排的首輔畢自嚴瞄了一眼，只見那信封上猩紅的聞香教印記，目驚心。
這罪名坐實了。
這不是一般的貪汙，這是通敵叛國！
“臣……臣知罪！”
孔胤植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拼命磕頭，磕得額頭一片紅。
“臣是一念之差！臣是鬼迷心竅！求皇上開恩！求皇上看在先聖的面子上，饒臣一條狗命！”
“先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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