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那邊，多爾袞正在為了活命賣祖宗基業，而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另一場戲也唱到了最高。
這場戲是假唱，但臺下的觀眾卻快當真了。
盛京，近門外，五里。
一座連營拔地而起。比起當年八旗軍那種規規矩矩的方陣大營，這座營盤看著就像個難民窩。
帳篷五花八門，有皮的，有布的，甚至還有了百姓房子拿房梁搭的。營地裡人也是五花八門，有滿人，有蒙古人，有逃荒的漢人，甚至還有幾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朝鮮逃兵。
他們手裡拿的也是五花八門，從順刀、鐵骨朵，到鋤頭、甚至削尖的木棒，唯一統一的，就是那一個個得發綠卻又極度的眼神。
這就是“奉天靖難大軍”，簡稱“皇太極義軍”。
大帳裡，暖烘烘的。
“皇太極”——也就是老戲子王金貴，正盤坐在虎皮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從鄭芝龍那“借”來的明黃龍袍，雖然尺寸稍微大了點，但被他那副天生的“富貴相”一撐，倒真有幾分那個意思。
尤其是那眼神。
他在詔獄裡對著那面破銅鏡練了兩年，練得那一個爐火純青。那種半開半闔、看似慈祥實則狠的“帝王之目”，現在就是讓他親兒子豪格站這兒，估計都得愣三秒。
“主子，今天的戲該開場了。”
他的“大總管”，也就是錦衛千戶沈煉化妝了一個滿臉麻子的老太監，悄悄湊過來說道。
王金貴嘆了口氣，以此地了腮幫子。
“沈爺……哦不，沈公公，今天還得喊啊？昨兒個喊了一天，這嗓子都快冒煙了。”
“喊。”
沈煉從袖子裡掏出一小瓶蜂水，遞過去，“皇上（大明那位）說了，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您這一嗓子，比那紅夷大炮都好使。只要那豪格不出來，您就得接著唱。”
王金貴接過蜂水一飲而盡，然後理了理龍袍，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那就唱！為了這頓，拼了！”
……
盛京城頭。
豪格臉鐵青，手按著刀柄，指節都發白了。
他雖然號稱是攝政王，接管了這破敗的瀋城，但這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城裡本來就缺糧，宣化一戰敗了之後，僅剩的那點威信也丟了個。現在城裡不管是滿是漢，看他的眼神都像看個喪門星。
更要命的是城外那個“爹”。
“豪——格——”
城外突然響起一陣巨大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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