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邊牆外，北風如刀。
這裡己經過了開原，再往北就是真正的人跡罕至之地。積雪沒過了膝蓋，連耐寒的遼東馬走起來都呼哧帶。
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如同一條白的長蛇，在雪原上蜿蜒向北蠕。
說他們怪，是因為這三千人既沒有打大明的日月旗，也沒有穿那顯眼的紅鴛鴦戰襖。
清一的白，從頭白到腳。
每個人都披著厚厚的白羊皮大氅，帽子也是那種用白狐皮或者兔皮製的，整個腦袋裹得只出一雙眼睛。
如果你離得遠了，即便是在大白天，也只能把他們當是雪地上的起伏，本看不出是人。
除了人，這裡還有狗。
幾百條兇猛的蒙古獒犬和細犬，也都被套上了半的白布罩子，吐著白氣，在隊伍兩側警戒。
這就是周遇吉的極地特遣隊。
“頭兒，這玩意兒真好使！”
一個把總正笨拙地踩著腳下兩塊長條形的木板，手裡拄著兩子，在雪地上蹭來蹭去。
起初大家看到皇上特意撥發的這種雪板的東西時，都覺得是個笑話。兩塊木板子綁腳上，這不是找摔嗎？
但真進了沒膝的大雪窩子裡，這玩意的威力就出來了。
馬陷進去都拔不出，可人踩著板子，愣是能飄在雪面上。走得又快又省勁。
周遇吉沒那個閒心跟手下扯淡。
他揹著一把特製的長管火槍，正趴在一雪坡上，用單筒遠鏡觀察著前方的靜。
在他旁邊，蹲著一個穿得像個大熊瞎子似的人。
哪怕裹得嚴嚴實實，這人上那冷的氣質還是了出來。
沈煉。
“周將軍，前面那片林子不太對。”沈煉的聲音有些發悶，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
“怎麼？”
周遇吉放下遠鏡，“你看那鳥。”
沈煉指了指。
前方的松樹林上空，幾隻烏正在盤旋，卻不敢落下去。
“死人氣。”沈煉吸了吸鼻子，彷彿真能聞到幾里外的味道，“下面肯定有東西，而且剛死不久。”
周遇吉眼神一冷。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但這地界，除了他們，只有一種人會造出這種靜。
“把那幾個索倫人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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