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堡外，戈壁的熱浪在清晨就蒸騰起來。
趙武拿著一個羊皮水囊，站在瞭哨上，盯著哈城裡剛送來的一車寶貝。那車不是別的，是哈王阿都刺為了結金主，特意讓人去西北戈壁弄來的特產。
阿都刺那老狐狸，昨晚見了人頭，今兒個一早就派了國師來表忠心。話裡話外著一“我哈以後就指著您趙管事發財了”的諂。
趙武把水囊扔給王大力，跳下來，走到那車前。
車上堆著幾十個滿是油汙的皮袋子，臭味嗆鼻子。那種味道，不像是酒臭，倒像是腐爛了十天的味兒，還著一辛辣。
“這他孃的是什麼玩意兒？”王大力著鼻子，一臉嫌棄，“大王送來喂駱駝的？”
旁邊的國師趕賠笑：“趙大管事，這可不是一般的臭水。大王說了，這個黑油，是從哈西北三道嶺那邊的一個黑水潭裡撈上來的。聽說那地兒幾百年前是個火海，燒了幾天幾夜，後來被大風沙埋了，現在這水裡還有火氣呢。”
趙武眼睛一眯：“火氣？”
他手解開一個袋子。
黑乎乎、粘稠得像粥一樣的流了出來。趙武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刺鼻，衝腦門。
“以前那邊的牧民拿這個塗在馬車軸上，溜得很。還有人用來點燈，就是煙太大了，而且……容易炸。”國師小心翼翼地說，“大王想問問，這玩意兒……大明收嗎？”
趙武心裡一。
徐霞客那本《西域圖考》上提過這東西。石脂水，漢書裡也有記載，“高奴縣有洧水，可燃”。這不就是石油嗎？
現在大明正是缺火油的時候。猛火油都是從海外進口，死貴。要是這玩意兒能用……
“收！”趙武大手一揮，“只要是這種黑油，不管多，我全要。一袋子給一兩銀子！”
國師樂開了花，一袋子一兩？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其實這價在當時己經很高了）
“不過，”趙武話鋒一轉，“你得讓人再去多弄點來。越多越好。還有，這玩意兒怎麼用，能不能燃起來？我要試試。”
國師拍著脯：“能！太能了！這東西遇到火星子就著，而且水澆不滅。牧民們說這是地獄火，邪乎得很。”
半個時辰後。
老堡校場。
趙武讓人找來幾個陶罐，把黑油灌進去，封口。再上一浸過油的麻繩做引信。
“王大力，幾個兄弟，去那個土坡那兒試試。”
趙武指著堡外二百步遠的一廢棄土牆。
王大力雖然嫌這東西臭，但執行命令不含糊。幾個壯的夥計（秦軍斥候）抱著陶罐衝了出去。
“點火！”
嗤嗤聲中，麻繩燃起火苗。
“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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