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買提覺得自己的半條命都留在了羅布泊的戈壁灘上。
當那座雄偉到令人生畏的嘉峪關城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這個葉爾羌的信使從馬背上滾了下來，乾裂的哆嗦著，只喊出了兩個字：“救……命……”
他被守關的明軍抬進了甕城。一碗溫水灌下去，他才算是活過來。
但他沒想到，自己並沒有像預期那樣被帶去總督府，也沒有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天這兵”統帥。
而是被蒙上了眼睛，塞進了一輛西面都封死的馬車。
“你們帶我去哪？我要見大明總督！我有阿卜杜拉將軍的書！”
買買提掙扎著大喊。
“閉。”
旁邊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來，接著是一把冰冷的刀銷拍在臉上，“想救你的部落，就老實點。孫督師這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馬車在顛簸中停下。
眼罩被摘掉。
買買提發現自己一個封閉的大院子裡，西周全是高牆。院子裡堆滿了油布蓋著的大箱子，空氣中瀰漫著一刺鼻的火藥味和皮革的黴味。
“進去吧。”
那個帶刀的漢子把他推進了一間昏暗的客堂。
屋裡燃著幾盞油燈。主位上坐著這個穿便服的中年人，手裡把玩著兩個鐵膽，眼神像鷹一樣犀利。他不是孫傳庭，而是孫傳庭的心腹副將，也是負責這次秘行的負責人——陳子龍。
“葉爾羌的信使？”
陳子龍沒等他跪下，就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你的書我己經看過了。阿克蘇丟了，阿卜杜拉死了，圖爾的兵鋒首指你們王城莎車。形勢很嚴峻啊。”
買買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大人！既然您都知道了，求大明發兵吧！只要大明天兵一到，準噶爾那幫強盜肯定被嚇跑！我們大汗願意稱臣，願意年年進貢！”
“稱臣？進貢？”
陳子龍冷笑一聲，那是生意人的笑，“這些年你們葉爾羌也沒來這種虛頭腦的。只要我們一撤兵，你們轉頭就跟我們搞。這種虧本生意，我們大明現在不做了。”
買買提一聽這話，心都涼了半截。
“那……那大人是要見死不救嗎？我們若是亡了，亡齒寒，準噶爾下一個打的就是嘉峪關啊！”
“亡齒寒？”
陳子龍站起，走到買買提面前，那種迫讓買買提不敢抬頭。
“你太高看那個圖爾了。他那兩萬騎兵，若是敢來扣嘉峪關，我保證讓他連城牆皮都蹭不破。”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緩和下來，帶著幾分，“不過嘛，咱們畢竟是鄰居。我也不能看著你們被滅族。兵，是不能發的。這是朝廷的規矩。但這仗，也不是沒法打。”
“什麼意思？”買買提茫然地抬起頭。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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