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的號角聲在風沙中剛落下,一千里外的西安城外,另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聚集。
這場風暴沒有震耳聾的嘶吼,只有鋼鐵鐵軌的刺耳聲,和無數個背囊撞的沉悶聲響。
天還沒亮,西安西郊的“火車站”就己經是被火把照得通亮。
說是火車站,其實這會兒也就是個巨大的貨場加了個石頭砌的站臺。沒有候車室,沒有檢票口,甚至連個遮風擋雨的頂棚都沒有。
但這裡今天滿了一萬名穿鴛鴦戰襖、揹著火銃的秦軍銳。
這一萬人,是孫傳庭為了應對西域戰事特意組建的“火快反營”。他們不用去前線拼刺刀,而是作為總預備隊,專門演練快速機。
“都給老子聽好了!”
站在一輛平車上的游擊將軍王輔,嗓門大得能蓋過遠的馬嘶聲,“今天這不坐車,這飛!咱們要用兩天時間,飛到寶!以往走路得十天,要是誰在車上吐了、暈了,到了地頭兒別怪我不給你飯吃!”
底下計程車兵們一陣鬨笑。
兩天到寶?
對這幫習慣了靠兩條走路的大兵來說,這聽著就像神話。寶離這兒說遠不遠,說近也有西百里地。要是換了以前,急行軍跑死馬也得五天,人還得累層皮。
但現在,眼前這列趴在鐵軌上的“巨”,給了他們不一樣的底氣。
那是一列從沒見過的長隊。
頭前是二十匹健壯的關中挽馬,被特殊的挽串聯在一起。後面拖著的,是足足五十節黑漆漆的悶罐車廂。雖然沒有後世火車的蒸汽頭,但加上這些馬匹,這架勢這個年頭絕對是黑科技。
“一營,上!”
隨著王輔一聲令下,士兵們開始登車。
悶罐車廂原本是用來運煤和糧食的,裡面空的,只有地上鋪了一層乾草。沒有座位,大家進去只能席地而坐,甚至人人站著。
“這啥破車啊,連個窗戶都沒有,悶死人了!”一個年輕士兵剛鑽進去就抱怨,“還不如走路呢,起碼氣。”
旁邊的老兵照他腦袋上就是一掌,“那兒涼快那兒待著去!走路你還得揹著這三十斤的家當,還得自個兒找地兒睡。在這兒躺著就能到,你還不樂意?”
“也對哈。”年輕士兵腦袋,找個草堆窩了進去。
車廂雖然簡陋,但對於習慣了風餐宿的明軍來說,能有個遮風擋雨還不用自己走路的地方,簡首就是天堂。
“預備——走!”
前面的馭手揮長鞭,二十匹挽馬同時發力。
“哐當!”
這是一種讓人牙酸的聲音。
車在鐵軌上,發出沉悶的聲。五十節車廂像被喚醒的巨蟒,緩緩蠕起來。
開始很慢,慢得連旁邊走路的老大爺都能跟上。
但隨著慣的增加,速度漸漸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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