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西北總督行轅。
了夜，這風還是。颳得窗欞子咣咣首響，但屋裡的燈火卻是紋不。
孫傳庭站在那幅佔據了整面牆的《西域全圖》前，揹著手，眉頭擰了個疙瘩。這張圖是徐霞客用命換回來的，上面用硃砂標出的每一個紅點，都是大明未來要啃的骨頭。
屋子裡還有幾個人。
哈衛總兵趙率教之子、現任副將趙抃，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戈壁灘的鹼土。
錦衛千戶沈煉，坐在下首的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顆鐵膽，發出咔啦咔啦的脆響。
還有一個穿著青衫的書生，那是孫傳庭新招的幕僚，名王錫袞，正拿著炭筆在小本子上記著什麼。
“這麼說，圖爾是真的走了？”
孫傳庭沒有回頭，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從哈一首到了爾喀什湖。
“千真萬確。”沈煉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在塔爾哈臺的暗樁雖然沒能送出訊息，但過周邊哈薩克部落的逃難者，己經確認了。圖爾帶走了兩萬最銳的騎兵，還有全部的火槍隊。現在的準噶爾大營，就算是個空殼子，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督師！”
趙抃忍不住了，一步上前，“這是天賜良機啊！他想玩避實擊虛，咱們就給他來個黑虎掏心！我帶五千人，配備西馬車和新式火炮，急行軍十天就能端了他的老窩！把那些留守的貴族、糧草全搶了，看他在西邊還怎麼打！”
孫傳庭轉過，看著這個滿臉殺氣的年輕將領，沒說話。
“趙將軍。”
旁邊的書生王錫袞放下炭筆，輕聲說道，“端了老窩容易，然後呢？咱們能守住嗎？”
“守不住就搶一把走人！把伊犁河谷燒白地！”趙抃狠狠地揮了揮拳頭，“讓他知道咱們大明不是好惹的！”
孫傳庭嘆了口氣。
“抃，你那是流寇的打法。皇上要的是經略西域，不是去當強盜。”
他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伊犁，“這地方，離咱們的補給線有兩千裡。你若是燒了那，圖爾在西邊搶夠了回來，只會更恨咱們，這樑子就結死了。而且大明以後還要治理那裡，燒白地，咱們以後去喝西北風？”
趙抃有些不服氣，“那咱們就在這幹看著？眼睜睜看著他吞了哈薩克，變得更更壯？”
“這就是我今晚找你們來的原因。”
孫傳庭走到桌案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圖爾這招很高明。他知道我有石油罐和地雷陣，在東邊啃不我。所以他選擇跳出棋盤，去西邊吃。等他吃了，長了膘，再回來，那時候咱們面對的就不是兩萬騎兵，而是五萬、十萬，甚至是被他裹挾的幾十萬哈薩克牧民。”
屋的氣氛瞬間沉重起來。
大家都明白，游牧民族最可怕的就是這種滾雪球的能力。只要領頭的狼夠狠，羊群瞬間就能變狼群。
“督師，那咱們怎麼破？”沈煉問，“要不，我帶人去西邊？搞點刺殺，或者給他們的飲水裡下點藥？”
“下作。”
孫傳庭瞪了他一眼，“咱們是大明王師，不是江湖下三濫。再說了，圖爾邊現在防衛森嚴，你那點人手，送死去？”
他從袖子裡掏出幾枚黑白棋子，這是他跟皇上學的一手——沙盤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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