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銀元券風靡一時,花花綠綠的票子正在把天下財富吸進大明的國庫。可幾千里外的福建安平,鄭家的老宅裡,氣氛卻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鄭芝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的兩顆極品瑪瑙已經很久沒轉了。他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封來自基隆的加急信。
信的容很簡單:施琅擴建軍港,新下水了三艘三級戰列艦,而且那幾艘船都不掛通商局的旗,掛的是“大明皇家海軍”的日月旗。
“啪!”
瑪瑙珠子重重砸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旁邊伺候的婢一哆嗦。
“好個施琅!好個皇家海軍!”鄭芝龍冷笑,眼裡出的寒比海上的夜風還冷,“老子當年收留他,給他飯吃,現在他倒好,拿著皇上的令箭,也想騎到老子頭上拉屎?”
坐在下首的幾個鄭家老兄弟也是一臉憤憤不平。
“大哥!這小子太狂了!”鄭芝虎(鄭芝龍弟)一拍桌子站起來,“以前也是咱手底下的馬仔,現在有了皇上的支援,連見我都敢鼻孔朝天!基隆那塊地,本來那是咱鄭家的地盤,現在倒了他的獨立王國了!再這麼下,往日本的生意還做不做?全讓他給截胡了!”
“就是!”另一個族弟鄭芝豹也附和道,“皇上這是擺明了把咱們當猴耍!用咱的時候給個甜棗,現在海路通了,就要卸磨殺驢!這施琅就是皇上養的一條狗,專門來咬咱們的!”
鄭芝龍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片他曾經叱吒風雲的大海。
“皇上要收權,那是他的事。但想把咱鄭家幾十年打下的基業連拔起,那是做夢!”他的聲音低沉而毒,“既然施琅這麼不知好歹,那也不能怪我這個當大哥的心狠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鄭芝虎眼睛一亮,做了個抹脖子的作。
鄭芝龍沒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角落裡的一個黑人,“老刀,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那老刀的黑人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回家主,基隆那邊我都打點好了。施琅那小子最近要去外海試新炮,到時候……”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狠厲,“只要在他的旗艦威遠號的火藥庫裡點手腳,等到一發炮,保管連人帶船,都送去見龍王爺!”
“好!”鄭芝龍猛地一拍大,“做得乾淨點!千萬別留下尾!就當是一場意外!”
“明白!屬下這就是辦!”黑人領命,轉就要退出去。
“慢著!”
就在這時,書房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
一個穿青長衫,眉宇間英氣人的年輕人大步闖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鄭芝龍的長子,如今的臺灣府同知——鄭森(鄭功)。
“森兒?你怎麼回來了?”鄭芝龍愣了一下,隨後臉一沉,“沒大沒小!進來也不敲門!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爹嗎?”
鄭森沒理會父親的訓斥,幾步走到那個黑人面前,死死盯著他,“阿海(黑人原名)?你要去哪?基隆?”
黑人阿海被這目看得有些發,下意識地往後了,“大公子……我……”
“我問你是要去幹什麼!”鄭森突然大吼一聲,一把揪住阿海的領,將他頂在牆上,“是不是要去殺施琅?是不是要去炸船?”
“放肆!”
鄭芝龍也怒了,一掌拍在桌子上,“鄭森!你瘋了?給老子放手!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鄭森轉過頭,眼睛通紅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那眼神里充滿了失、憤怒,還有一深深的悲涼。
“爹!您到底還要錯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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