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城的夜，被一濃烈的香給沖淡了腥氣。
城最大的那口行軍鍋裡，滾沸的水正咕嘟嘟冒著泡，切大塊的馬在裡面翻滾。
並沒有太多的佐料，只是撒了一把鹽，丟了幾塊生薑，但對於已經啃了半個月乾糧和野菜的太平軍將士來說，這就是這世上最頂級的味。
擊潰全殲吉林馬隊，除了繳獲還可以作戰的三百多匹戰馬外，剩下的戰馬都變了糧食..
李峰手裡端著個缺了口的瓷大碗，也和其他士兵一樣，大口吃。
碗裡的湯麵上漂著一層厚厚的油花，一塊拳頭大小的馬沉在底。
他吹開熱氣，喝了一大口，滾燙的湯順著嚨進胃裡，驅散了夜風帶來的涼意。
“爽！”
邊的謝金生抹了一把上的油，把一塊骨頭吐在地上，那是真的吐，連骨髓都被他吸得乾乾淨淨。
“師弟，你說這清妖要是天天來送馬多好？咱也不用愁糧食，吃就能把這高唐城守到猴年馬月去。”
李峰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吉林馬隊的全軍覆沒是個意外，也是個特例。
這樣的機會，很難有第二次。
李峰的目，卻越過城牆，投向了漆黑的城外。
清軍的大營在三里外，像是一頭潛伏的巨。
雖然白天被燒了南大營，折損了馬隊，但這頭巨依然龐大，依然致命。
......
清軍大營，中軍主帳。
“啪！”
一隻的景德鎮窯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飛濺。
欽差大臣勝保滿臉漲紅，口的補服隨著劇烈的息起伏不定。
他那花白的辮子因為激而有些散，整個人看起來既稽又猙獰。
“廢！都是廢！”
勝保指著跪在下首的一排將領，唾沫星子橫飛，“五百吉林騎！那是朝廷花了多銀子養出來的寶貝！就這麼沒了？連長的一都沒拔下來，就這麼讓人給包了餃子？”
跪在地上的德勒克渾發抖，頭都不敢抬。
作為南大營的主，他能活著跑回來已經是萬幸，此刻哪裡還敢辯解。
“還有你們！”勝保猛地轉，指著另外幾個總兵，“南營被燒，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啊？救火的救火，看戲的看戲，若是長那時候趁勢掩殺，你們是不是打算把這腦袋都送給人家當尿壺？”
大帳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裂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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