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五年，二月初一。
天尚未全亮，濃重的江霧像是一層厚厚的。溼冷的白毯，嚴嚴實實地覆在黃河趙家莊渡口上。
河水撞擊河灘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驚心魄。
李峰站在灘頭的碎石地上，鼻腔裡充斥著那特有的。帶著泥沙腥味的寒氣。
他上的披風被晨打得溼，沉甸甸地在肩頭。
“來了。”他低聲道，目穿濃霧。
河面上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陣陣規律的搖櫓聲，伴隨著木材發出的吱呀聲。
數十艘巨大的商船穿破霧幕，像是一群從深淵裡浮現的巨，桅杆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晃出幾點暗淡的橘紅。
那是大名府商會的船隊。
在利益與屠刀的權衡下，這幫明的商人最終選擇了保命，也選擇了這一場足以改變戰局的豪賭。
“甘當！熊雄！謝金生！李天佑！”李峰猛地轉頭，聲音清冷而果斷。
四名將領越眾而出，甲冑在寒霧中泛著冷冽的烏。
“末將在！”
“帶上三百騎，先行渡河！”李峰的手指指向南岸，語氣不容置疑，“過了河，先行探查渡口況。以渡口為中心往外鋪開二十里。任何風吹草都不能錯過。”
“得令！”
三百騎兵開始有序地牽馬登上第一批靠岸的大船。
戰馬似乎也到了大河的威，不安地踢踏著蹄子，馬蹄落在厚重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由於太平軍在趙家莊停留了整整三日，李峰一直擔心周邊府縣會調集兵馬圍追堵截。
這幾日，也派出斥候乘小船渡河檢視況，有遇過一些清廷的探子，卻未發現任何兵力調的痕跡。
但是渡河之前，還是要再次確認！
然而，當第一批戰馬過那道渾黃的天塹時，甘當傳回的訊息卻異常平靜。
此時的大清，早已是一副外強中乾的空架子。
為了剿滅南方的太平天國主力，清廷不僅乾了八旗銳，連河南。山東的綠營也大半被派往湖北與安徽戰場。
在這大河之濱，除了在城牆後面瑟瑟發抖的知縣，竟再無一支建制的野戰力量敢直面這支剛從北方海中殺出來的虎狼之師。
太平軍不去攻城，對那些地方來說，已是祖宗保佑。
正午，烈撥開了雲霧。
隨著最後一批輜重運抵南岸，太平軍全軍渡河功。
原本喧鬧的南岸渡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一排排在風中搖晃的空車架子，還有那支特殊的“人質”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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