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臉瞬間煞白，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往下滴，卻死死攥著雲梯不肯撒手，單撐著地面把雲梯往城牆上靠。
直到雲梯卡進了城垛的隙裡，他才鬆了口氣。
撐著雲梯就要往上爬，剛爬到第三階，一支冷箭正中他的口。
箭頭穿了他上的布，他愣了愣，手了口的。
又了脖子上的半塊銅鎖，整個人晃了晃，從一丈多高的雲梯上摔了下來。
落在地上的時候，手還死死攥著雲梯的腳架，眼睛睜得圓圓的，著北硤關的城頭。
“石娃！”旁邊的老兵紅了眼，抄起腰裡的大刀就要往上衝，剛跑了兩步，城上的箭就穿了他的嚨，他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從指裡往外湧。
陳宗勝站在坡上看得清楚，手裡的馬鞭被他攥得，指腹上的繭子磨得發紅卻渾然未知。
打了快半個時辰，城牆下已經躺了百十來太平軍的首，還有不傷兵躺在地上捂著傷口悶哼，有的斷了站不起來，還撐著地面往城牆的方向爬，留下一道長長的痕。
城上的清軍見久攻不下，更是張狂，把戰死的太平軍士卒的首級砍下來掛在城垛上示威，裡還喊著汙言穢語挑釁。
陳宗勝的副將看著再打下去攻破北硤關也是無，只好說道：
“丞相！不能再衝了！清軍的滾木礌石還有箭支都足得很，我們衝了三波都沒到城垛，再衝下去弟兄們傷亡太重了！”
陳宗勝盯著城頭上飄著的清軍青龍旗，牙咬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下頜的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
他怎麼會不知道衝吃虧？
著城下那些還在往前爬的傷兵，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兄，口像堵了塊燒紅的炭，疼得他不過氣。
“吹號，收兵！”
低沉的收兵號聲響起，正在衝鋒計程車卒們立刻停了下來，前排的盾牌手依舊舉著盾擋在前面，掩護後面的人抬著傷兵往後撤，還有計程車卒彎腰把戰死弟兄的首扛在肩上，要帶回去安葬，不能讓弟兄們暴荒野。
隊伍退到了離關城三里外的山坳裡紮營。
天剛黑就涼了下來，營地裡的篝火點了起來，噼噼啪啪地燒著乾柴，傷兵的悶哼聲斷斷續續地從營帳裡傳出來，醫兵們拿著燒紅的刀給傷兵刮腐。接骨頭，布繃帶浸了，扔了一地。
陳宗勝坐在主營的帳子裡，下上的甲冑扔在一邊，案上的牛油燈晃得他眼睛發疼，他盯著案上攤開的北硤關地形圖，手指在關城背面的城牆位置敲了敲。
“去，把土營的旅帥王虎給我過來。”他對著帳外的親兵吩咐道。
沒過多久，一個雙手滿是老繭的壯漢掀了帳簾走了進來，走路虎虎生風，進來就單膝跪地，聲音像打雷似的：“丞相！你找我？”
王虎之前是煤礦的挖煤工，太平軍打來的時候投的軍，一手挖地道的本事沒人能比，現在是陳宗勝麾下土營的旅帥。
“老辦法。”陳宗勝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從營地後面的土坡往關城背面的城牆挖三條地道，每條地道兩丈寬，挖到城牆底下之後，每層都塞滿炸藥，量給我足點，我要把北硤關的城牆連帶著上面的清軍，一起炸上天。”
“丞相你放心！”王虎眼睛一亮，啪地拍了拍脯，“我帶的弟兄都是老手，這地底下都是黃土，好挖得很，最多三天，我保證把地道挖通，到時候炸得那幫狗孃養的清軍連爹媽都認不出來！”
陳宗勝點了點頭，示意他下去準備。
王虎應了一聲，轉掀了帳簾就走，風風火火地去召集土營的弟兄了。
當天夜裡，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北硤關的城樓上只有零星的火晃盪，土營的弟兄們趁著夜了出來，在離城牆幾百步的土坡後面找了個蔽的口，拿著鋤頭鐵鍬就開始挖地道，挖出來的土都用筐運到後面的山裡倒了，地道口上面蓋著木板和枯草，別說夜裡，就是白天站在城上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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