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咸震怒
六月北京，暑氣濃重，已然盛夏，紫城裡的地磚燙得幾乎能烙餅。
知了在宮牆外的古柏上嘶鳴，聲音鑽進養心殿的窗欞，攪得殿沉悶的空氣更加粘稠。
咸帝斜倚在紫檀木雕花的榻上，手中著一串翡翠念珠，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
他今年才二十五歲，登基已近七年，眉宇間卻早早添了幾道褶皺，眼下也掛著兩團淡淡的青黑。
薄薄的汗意滲出額頭，沾溼了鬢角幾縷髮。
殿角立著兩座掐琺琅的冰鑑，冰塊早已化了大半，盆底滲出的水珠順著銅腳滴滴答答落在接水盤裡，在這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皇上，軍機大人求見。”太監總管德順弓著腰進來，聲音得極低，像怕驚擾了什麼，“說是江南......有加的摺子。”
奕??撥念珠的手指頓了頓，抬起眼皮，目中帶著幾分倦意和一說不清的預：“這個時候？”
他坐直了子，念珠隨手扔回案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傳。”
片刻後，軍機大臣祁寯藻。彭蘊章等人魚貫而，跪地行禮。
奕??的目掃過他們的神，心便沉了下去——這些老臣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說吧，什麼事？”奕??的聲音有些乾。
祁寯藻跪在前面，雙手捧起一封奏摺，高舉過頭頂：“啟奏皇上，江南大營六百里加急軍報。皖南......皖南局勢糜爛。”
奕??的心猛地一。
他手接過德順呈上來的摺子，手指到那略微糙的紙張，竟覺得有些燙手。
摺子封口的火漆是暗紅的，被得有些變形，顯然送信的一路沒有停歇。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封口。
殿安靜得只剩下蟬鳴。
幾位軍機大臣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額頭著冰涼的地磚，能清晰地到上面出的寒意——這寒意與季節無關，而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
奕??展開奏摺，目落在第一行，瞳孔驟然收。
“宣城......失守？”
他幾乎是從嚨深出這幾個字，聲音不大，卻讓跪著的幾位大臣齊齊一。
奕??快速往下看，越看臉越白，原本的紅潤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鐵青。
著奏摺的手指逐漸收，紙頁發出輕微的聲。
“......寧國縣城陷落，提督周天退守浙皖界......徽州歙縣被一名為‘甘當’的長逆匪攻破，知府範有德戮戰不敵，棄城而走......”
奕??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出來的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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