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顯允本來就不舒服,這會在車裡等得快睡著了。
看了眼手錶,快二十分鐘了,忍不住問魏國。
“魏副連長,你們簡連長方向怎麼樣?他不會在山裡走丟了吧?”
自己的方向就不好,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導航,所以才沒經常出門玩,簡豈弟和是雙胞胎,不會和一樣有路痴基因吧?
褚顯允想到這裡,心裡有點發虛。
魏國被問得一愣,隨即笑起來。
“走丟?誰都能走丟,豈弟不可能,他就是我們團裡的活地圖,野外作戰能力數一數二的,地圖看一遍就能背下來,閉著眼睛都不會走丟。”
話音剛落,坡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簡豈弟從灌木叢的小路背後鑽出來。
山風吹得他角翻飛,上的軍裝沾著野草種子,像刺一樣紮在袖口和上,小上、子上還沾著土。
他這個人平時有點潔癖,服在軍營裡是洗的最勤的,可這會兒他完全沒注意到這些,滿眼都是手裡兜著的那些果子。
“山裡的野山楂和野杏,我洗過了。”
他走到車邊,微微著氣。
秋高氣爽的天,山裡的溫度己經降下來了,他的額頭卻冒著細的汗珠,順著太往下淌。
他大概跑了不路,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膛一起一伏的,但手裡的果子穩穩地捧在手裡,一顆都沒有掉。
褚顯允抬眸看著他。
當年那個混世魔王一樣的弟弟,現在己經長了大人模樣。
肩膀寬了,下了,穿著一軍裝站在黃土坡上,山風吹得他的角微微翻,暮給他鍍上一層淺淺的金。
心裡忽然暖了一下,像是有個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托住了。
從手包裡拿出一條蕾方巾。
是在友誼商店時溫買給的,法國產的,薄如蟬翼,邊緣繡著細的花朵。
把方巾展開,鋪在膝蓋上,然後接過簡豈弟遞過來的果子,一顆一顆地放進去,仔細地包好,收好,抬起頭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謝謝簡同志。”
簡豈弟聽到這麼生疏地道謝,下意識就回了一句。
“不用,應該的。”
語氣太溫了。
溫得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聲音不像他平時說話的樣子,不像下命令時的冷,不像跟戰友聊天時的隨意,倒像是從什麼很深很深的地方自然而然溢位來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魏國從副駕駛探出頭來看他,褚顯允也抬起頭來看他,連空氣都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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