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風散地飄在山谷間，金黃的銀杏葉漫天飛舞。
溪邊的路上零零散散走著一些鄉親。
從場壩往林秋家的路上，司崝禾走在前面，和褚顯允隔著兩步的距離。
左手邊的田地裡種著一大片紅芪，長勢看著還可以，但想到周向告訴他的，紅芪出售給供銷社的價格。
司崝禾這個價格覺得太低了。
不知道這邊人是怎麼採收加工炮製紅芪的，但想到那個低廉的價格就知道，鄉親們自己加工出來的紅芪品相不是很好。
現在己經9月底了，還有一個月就要採收紅芪，司崝禾打算回去先給周向寫一份採收加工流程。
司崝禾對這方面很瞭解。
他母親出自祖上出過好幾個宮廷醫的鄭家，母親這一支後面了藥材商，到外祖手裡，己經了大型藥材商行，鋪面在京市就有二十幾個。
鄭氏藥行做的就是南北藥材收購、囤積、批發、外銷。
建國初期分劃分，還是民族商業資本家。
可到他12歲那年，鄭家往日的家業、商號、僱工經歷，全都了“剝削階級罪證”。
大字報鋪天蓋地滿街巷，扣上“投機倒把、囤積居奇、榨勞苦百姓、封建餘孽”的罪名。
外祖被強行剃頭，前掛沉重木牌，寫上“大資本家、藥行商”。
全城抄家封宅，藥行鋪面、庫房被查封，祖傳醫案、藥譜、古玩典籍被當眾燒燬，
兩個舅舅都被掛牌遊街、開萬人批鬥大會，番上臺批判。
後面鄭家全家被遣送下放，發配至柴達木盆地的農場強制勞，開墾鹽鹼地。
外祖常年重力勞作、飢寒屈辱、無醫無藥，外祖勞累過度病逝於農場，草草薄葬荒坡，兩個舅舅只是報了個喪，怕牽連到母親和司家，再也沒傳來過訊息。
被嫁司家的母親雖然沒有太大的牽連，但因為沉重的打擊，鬱結於心，在他退伍那一年病逝了。
司崝禾看著那片紅芪田，長吁一口氣。
褚顯允在側後方，看他一首在看兩邊的田地，不知道在想什麼，橘金的夕落在他的側臉上，廓稜角闊，黑碎髮散落額前，看不太清神，著一寡冷漠的疏離。
清雋俊朗。
褚顯允心底略過一驚豔，的幾個前男友外表都是這一款的，想到這裡心裡微微一。
“司知青，聽說你是京市人？”
司崝禾聽到背後的聲音，從思考的狀態離出來，往後看了一眼，褚顯允邊走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他收回目，答。
“對，我家在京市，你呢？”
兩個人這才終於打破了安靜凝固的氣氛，開始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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