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您……悠著點。”王貴忍不住勸了一句，“隨軍的大夫說了，這東西大補，吃多了容易燥，回頭要是上了火，這滿船又沒個地兒洩火……”
韓世忠斜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半截人參往懷裡一揣，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怕個球。老子火力壯，這海風一吹，什麼火都給下去了。”
他轉過，大手在欄杆上拍得邦邦響，目像鷹隼一樣盯著遠的海平線。
“還沒到嗎？這海路走得老子心裡發慌，腳底下老是晃悠，像踩在棉花堆裡似的，一點都不踏實。”
王貴還沒來得及回話，桅杆頂上的鬥裡突然傳來了嘶吼聲，那聲音被風扯得有點變調，但著一子興。
“地！看見地了！大帥，前面有島！”
韓世忠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頭，一把搶過旁邊親兵遞來的千里鏡，那作魯得差點把親兵給撞海里去。
圓筒狀的鏡片裡，遠原本空無一的海線上，確實冒出了一個個黑點，像灑在藍布上的芝麻粒。
“這就到了？”韓世忠眯著眼，角咧開一獰笑，“看著不大啊。”
“大帥，按海圖上看，這是沖繩島。”掌舵的副將抱著海圖跑過來，指著上面一個不起眼的墨點，“聽之前抓的那些高麗嚮導說，這地方是琉球國的前哨，沒什麼兵，但是盛產兩樣好東西。”
“哦？除了鳥屎還能有啥？”韓世忠把千里鏡一收，滿不在乎地問。
“硫磺，還有糖。”
韓世忠那雙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鬼火。
硫磺？那可是黑火藥的命子！大宋現在火犀利，霹靂炮打得金兵哭爹喊娘，靠的就是火藥。這玩意兒在中原可是俏貨，有多軍監都要多。
至於糖，那就更不用說了。自家那位家，看著英明神武，私底下卻是個吃甜口的，臨安城裡的糖霜價錢都快趕上銀子了。
“好地方啊！”韓世忠猛地一拍大，“這哪是島，這是送給陛下的聚寶盆！”
他猛地轉過，披風隨著作甩出一個凌厲的弧度，指著前方吼道：“傳令下去！所有船隻調整航向，給老子靠過去！把那幾門嚇唬人的大炮服都給了，亮亮嗓門！”
巨大的風帆調整角度，兜滿了海風，發出沉悶的如雷聲般的崩響。
龐大的宋軍艦隊，如同一群來自深淵的巨，帶著迫十足的影，緩緩近了那座平靜的小島。
……
沖繩島上的土著首領，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船，也就是偶爾路過的福建商船，或者是高麗那邊迷路的小舢板。
當數十艘如同山嶽般高大的戰艦遮蔽了，尤其是那艘名為“鎮遠”的旗艦，是吃水線以上的船舷高度就讓人脖子發酸時，這位首領的世界觀崩塌了。
本不需要什麼戰。
當黑的炮口在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澤，當甲板上麻麻計程車兵如同天兵下凡般俯視著沙灘時，島上的土著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們丟掉了手裡那幾可笑的木矛和魚叉，齊刷刷地跪在了沙灘上，額頭死死著溼潤的沙子，連頭都不敢抬。
幾個膽子稍微大點的，划著那隻能坐三兩個人的獨木舟，哆哆嗦嗦地靠近旗艦，手裡高高舉著籃子。
籃子裡裝的不是人頭，是剛提煉出來的黃糖塊，還有幾塊上好的硫磺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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