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個大沙丘，繞過去應該就是那幫突厥殘部說的綠洲口子了。”
岳飛捲起地圖塞進馬鞍旁的牛皮筒裡，馬鞭指著前方的一高地。宋軍的隊伍像一條不見首尾的鋼鐵長龍，蜿蜒在起伏的沙海中。
拉著紅大炮的挽馬打著響鼻，蹄子在鬆的沙地裡蹚出深深的壑。車軸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那是機械特有的厚重質。
翻過沙丘，一陣濃郁的羊油脂香味順著風飄進宋軍的鼻腔。韓世忠吸了吸鼻子，眼睛登時亮了。
“有味！弟兄們，抄傢伙！”他大吼一聲，順手扯出馬鞍邊掛著的線膛槍，拉槍栓發出一聲脆響。
兩千名前鋒火槍兵迅速散開，端著火槍呈扇形向香味飄來的方向包抄過去。
高地背風，一個龐大的西域商隊正紮營歇息。幾百頭駱駝臥在沙地上反芻，中間生著幾十堆篝火，烤著滋滋冒油的整羊。
商隊首領是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胖老頭，正盤坐在地毯上數著金幣。聽見集的腳步聲，胖老頭抬起頭。
他一眼就看見那面迎風招展的大宋赤紅龍旗，還有幾千個端著燒火的彪形大漢。胖老頭手一抖，幾枚金幣滾落在沙地上。
他兩一，連滾帶爬地撲到地毯邊緣，把頭深深埋進沙子裡。
“尊貴的天朝大軍！我們只是過路的商人！請不要拿走我們的駱駝！”他後的幾十個商隊護衛早就把彎刀扔得遠遠的，跪在地上抖了篩子。
大宋軍隊在西邊這一片早就殺出了赫赫威名。誰都知道這是一群用會噴火的管子打仗的活閻王。
韓世忠策馬溜達到胖老頭面前，翻下馬，軍靴踩在駱駝地毯上。他彎腰撿起一塊烤得滴油的羊，塞進裡大嚼起來。
“嗯……味道不錯。就是了點孜然。”韓世忠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踢了踢胖老頭的大。
“起來回話。老子不搶你們這些窮鬼的駱駝，老子有的是錢。”胖老頭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滿臉堆著討好的笑。
“大……大帥，您有什麼吩咐？”岳飛此時也騎馬趕到，他翻下馬，走到篝火旁烤了烤手。
“老人家，你們這支商隊是從哪邊過來的？要往哪裡去？”岳飛說話客氣，但手裡的馬鞭卻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靴筒。
胖老頭嚥了口唾沫，趕指著西邊。
“迴天朝將軍的話，我們從波斯那邊來，打算去前面的沙月城易香料和地毯。”聽到“香料”兩個字，韓世忠耳朵豎了起來。
他兩步走到一頭裝滿貨的駱駝旁，一把扯開麻袋的扎口。一刺鼻的胡椒和豆蔻香味飄了出來。
“嘿！這玩意兒在汴京能賣出天價，皇上最喜歡拿這東西賞賜那些文。”韓世忠手抓了一把香料，放在鼻尖聞了聞。
他轉過頭，看著胖老頭，咧開笑了起來。“老頭，咱們做筆買賣。你這些香料，老子全包了。”
胖老頭面難，雙手互相著。“大帥，這……這是我們家命換來的，沙月城的城主己經付了定金……”
沒等他說完，韓世忠招了招手。兩個親兵抬過來一個木箱，掀開蓋子。照耀下，裡面是一排排晶瑩剔的玻璃杯，折出耀眼的芒。
這是沈括兵工廠用高爐鍊鋼的副產品燒製出來的，在大宋連普通酒館都在用。但在西域，這可是比寶石還要珍稀的“琉璃”。
胖老頭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木箱前，雙手捧起一個玻璃杯，激得首哆嗦。
“這……這是神明用的！毫無雜質！太純淨了！”韓世忠拍了拍胖老頭的肩膀，順手把羊油抹在對方華麗的長袍上。
“瞧你那點出息。這大宋水晶杯。一箱子換你全部香料，外加你給咱們當嚮導去沙月城。”胖老頭把頭點得像小啄米，生怕韓世忠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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