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打了勝仗的氣神,頃刻間煙消雲散。
接著,朝堂就炸了鍋。
戶部尚書一張臉皺了苦瓜,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陛下,李相,宗帥!清查人口,登記田畝,需派大量通算學、悉民的吏,本部……
本部人手嚴重不足啊!而且,此事耗費巨大,如今國庫空虛,實在是有心無力!”
吏部尚書跟著苦:“清算漢,甄別偽,標準何在?為金人運過一次糧草的算不算?在偽衙門裡當過差役的算不算?
這其中牽連甚廣,稍有不慎,便是冤假錯案,搖國本啊!臣以為,此事當慎之又慎,從長計議!”
禮部尚書慢悠悠地搖著頭:“安民心,教化百姓,非一日之功。需廣設學堂,派遣大儒,宣揚教化,重塑人心。此乃百年大計,急不得,急不得啊!”
“此事應由中書省牽頭,制定總綱!”
“不!樞院管理軍政,也該分憂!”
“我看戶部責無旁貸!錢糧之事都理不清,還談什麼治理!”
一群平日裡養尊優的文,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引經據典,互相指責,核心思想只有一個:這鍋太大太重,誰也別想讓我一個人背。
龍椅上,李雲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出了幾滴生理的淚花。
他斜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一條甚至悄悄地搭在了另一條的膝蓋上,要不是有寬大的龍袍遮著,那姿勢活像個在村口田埂上曬太的老大爺。
他聽著下面這群“讀書人”引經據典、互相甩鍋,只覺得耳朵裡鑽進了一萬隻蒼蠅,嗡嗡作響。
“他孃的,打仗的時候一個個躲在後面喊口號,分功勞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現在到幹活了,就變這副熊樣?”
他心裡暗罵,“這幫傢伙,要是放到獨立團,別說炊事班,就是餵馬都嫌他們手腳不利索。”
終於,他那點所剩無幾的耐心被徹底耗盡了。
“砰!”
一聲震耳聾的巨響,他狠狠一掌拍在面前厚重的紫檀龍案上。案上的玉質筆洗被震得跳了起來,摔在金磚地面上,碎幾片。
整個紫宸殿瞬間雀無聲,掉針都能聽見。
所有員都嚇得渾一哆嗦,驚恐地抬起頭,向龍椅上那位煞氣騰騰的皇帝。
只見他己經站了起來,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的臉,此刻佈滿了雲。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
一聲悉的、帶著泥土芬芳和戰場硝煙味的咆哮,迴盪在莊嚴肅穆的大殿裡,震得樑上塵土簌簌而下。
“好事辦完,屁的事就沒人了?”
李雲龍站起,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殿下這群噤若寒蟬的羔羊,那副神態,滿是不耐煩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仗,是將士們一刀一槍,拿命拼回來的!”
“你們倒好,慶功宴上酒沒喝,牛沒吹,一個個吹噓自己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怎麼,一到幹活的時候,就他孃的開始你推我,我推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