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這滔天巨浪所吞沒。
他完了。
他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這近乎絕的時刻。
砰！
一聲震耳聾的巨響。
李雲龍扇般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龍椅的扶手上。
那沉重的、以純金包裹的龍頭扶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彷彿在痛苦地哀鳴。
整個金鑾殿的樑柱似乎都隨之震了一下。
大殿之下，黑跪一片的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齊齊一哆嗦，剛剛還抬起點想要求的腦袋，瞬間又死死地埋了下去，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說完了？”
李雲龍的嗓音不高，卻帶著一子從西伯利亞吹來的寒流，颳得人骨頭裡都冒著涼氣。
“哭也哭完了？鬧也鬧完了？”
他緩緩站起，那魁梧的軀帶著一戰場上才有的迫，投下的影籠罩了最前方的幾名大臣。
“表演結束了？”
他沒有多言，只是抬腳，一步一步，從高高的階上走了下來。
他的靴子是特製的牛皮軍靴，每一步踩在如鏡的地面上，都發出“咯噔”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不慢，卻彷彿一柄重錘，一下，又一下，準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窩上，讓人不過氣。
“藏富於民？好一個藏富於民！”
李雲龍的腳步停在了那個為首哭鬧，磕得額頭鮮淋漓的老臣面前，臉上掛著一抹分不清是嘲諷還是暴怒的笑容。
他突然出右手，一把揪住了那老臣華麗袍的領，毫不費力地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老臣說也有一百西五十斤的份量，但在李雲龍的手裡，卻輕飄飄的，真和拎著一隻待宰的小崽子沒什麼區別。
“你他孃的告訴朕！你藏的是誰的富？富的又是哪個民？”
李雲龍的臉幾乎要到老臣的臉上，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那老臣嚇得魂飛魄散，渾抖了篩子，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那些一年到頭不見天日，活活累死在黑漆漆礦裡的礦工？”
“還是那些頂著毒日頭，冒著掉進滷水池裡的風險，在海邊煮鹽，到頭來連一撮乾淨鹽都吃不起的鹽戶？”
“還是你這個家裡金山銀山堆堆，小老婆一個接一個娶了十幾房，還在朕面前哭窮苦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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