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鏡玄領著三人,來到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黑轎車前。
那是一輛蘇聯轎車,車線條圓潤厚重,在周圍一片腳踏車的海洋裡,顯得格外扎眼。
楚鏡玄先將行李箱都穩穩地放進後備箱,然後才對駕駛座上的年輕人說道:“小,你坐公車回去吧,今天我來開車。”
司機小立刻點頭應聲,乾脆利落地推門下車:“好。”
汽車後排若是坐三個人,難免會有些擁。
楚鏡玄不想讓自己的三位貴客半點委屈,他親自開車,正好能騰出一個位置。
葉晚寧原以為,那個姓沈的人跟著他們出了車站,就該識趣地分道揚鑣了。
可看眼下這架勢,居然還要和他們坐同一輛車,心頭那無名火頓時又躥了上來。
深吸一口氣,強下心裡的不快,轉頭看向沈姝璃,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刻薄。
“這位沈同志,你怎麼還跟著我們?難道還想蹭車不?”
“那邊就有公車站,那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京市可不比別,大得很,你一個人初來乍到,可別迷了路,把自己給搞丟了。”
話裡話外,都在譏諷沈姝璃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連路都不認得。
沈姝璃聞言,原本掛在角的淡笑瞬間斂去,臉漸漸冷了下來。
可還不等開口,一旁正在開車門的楚鏡玄眉頭便幾不可查地蹙了起來。
他停下手中的作,轉過看向葉晚寧,那雙溫潤的眼眸裡,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喙的冷意與疏離。
“晚寧,沈同志和你一樣,都是我楚家請來的貴客,是我好不容易才邀請到家中做客的,請你注意言辭!”
“貴客?”
葉晚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都拔高了些許,尖銳的嗓音引得旁邊路過的幾個人都好奇地投來目。
“鏡玄哥哥,你是不是搞錯了?一個鄉下……”
“晚寧!”
張淑芬一聲沉喝打斷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出嚴厲的警告,再無方才的溫和慈祥。
“休得無禮!沈小友是你鏡玄哥哥家的恩人!不許再胡鬧了,聽見沒有!”
老太太的話擲地有聲,葉晚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多說半個字,只把這筆賬狠狠地記在了沈姝璃頭上。
沈姝璃冷冷地瞥了葉晚寧一眼,那雙清亮通的眸子彷彿能察一切,讓葉晚寧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在眾人面前無所遁形,更顯得稽可笑。
楚鏡玄打破了這尷尬的僵局,他拉開後座的車門,對張淑芬說:“張老,您和晚寧坐後面吧,讓沈同志坐前面。”
“沒問題。”張淑芬點了點頭,不去看孫那張寫滿不忿的臉,拉著上了後座。
沈姝璃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繞到另一邊,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葉晚寧心裡憋著一氣,卻又不敢對和楚鏡玄發作,只能隔著座椅,惡狠狠地瞪著沈姝璃出的那一小片潔的後頸,彷彿要用眼神燒出兩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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