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喧囂熱鬧的嗩吶聲和人們的鬨笑聲,約約地順著風傳了過來。
沈姝璃腳步一頓,循聲去。
在村子最東頭的位置,赫然矗立著一座與周圍破敗景象格格不的豪華院落。
那是一座極為氣派的青磚四合院,高高的院牆將外隔絕兩個世界。
大門敞開著,門楣上、門框上,都著嶄新的大紅剪紙,喜慶得刺眼。
院子裡人聲鼎沸,觥籌錯,是天擺放的酒席,就足有二十幾桌,幾乎坐滿了整個院子。
這排場,這規模,不用問也知道,定是那所謂的大隊長的家了。
沒有片刻遲疑,藉著的便利,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進了那熱鬧喧譁的院子。
院中赴宴的村民,裡說著鄙的渾話,放肆大笑。
沈姝璃直接無視了這些礙眼的傢伙,目如利劍般在院各個房間飛快掃視。
大部分房間都敞著門,裡面同樣擺著酒席,招待著一些份似乎更重要的客人。
沈姝璃直接略過這些地方,徑直朝著院子最深,那兩間門窗閉的正房走去。
很快,的目標就鎖定了其中一間。
那扇木門從外面被一把沉重的黃銅大鎖牢牢鎖住。
門板上,一個斗大的紅‘囍’字,像一灘凝固的鮮,看得沈姝璃心中堵塞。
好在旁邊的窗戶是玻璃的,並未拉上窗簾,能讓人看清裡面的形。
沈姝璃飄上前,湊到窗邊向里去。
房間裡。
沐婉珺正蜷在土炕的一角。
上穿著一件料子糙、樣式土氣的紅布拉吉,那紅得發俗,穿在上,非但沒有半分喜氣,反而像一道屈辱的烙印。
那頭烏黑順的長髮被盤起,上面歪歪扭扭地著一朵碩大而廉價的紅絨花。
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著,抑的、絕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裡,即將被吞噬的。
而在房間中央的八仙桌旁,七八個材壯的農村婦,正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旁若無人地閒聊著等著上菜。
“哎,我說,這城裡來的小丫頭片子就是金貴,都到這份上了,還哭哭啼啼的,真是不識抬舉!”
“可不是嘛!能嫁給咱們大隊長的兒子,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往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那什麼勞什子‘下鄉’強?還在這兒跟咱們甩臉子,要不是隊長媳婦代了,看我不上去給兩掌,讓知道知道厲害!”
“嘿嘿,等晚上進了房,讓小浩好好‘疼疼’,就知道厲害了!保管明天服服帖帖的!”
兩人說著,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笑,嗑瓜子的‘咔嚓’聲和吐殼的‘呸呸’聲,在這間充滿了絕氣息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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