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翹起二郎,指了指沈姝璃,“這是小蘇,剛把我那不想住的老宅子給盤下來了。今兒帶他來,是給你送一筆大買賣。”
“哦?”張德全挑了挑眉,那張佈滿壑的臉上出一詫異。
李老頭的祖宅他是知道的,那是正經的青磚大瓦房,雖然年頭久了點,但底子好。
這年頭能一口氣拿出幾千塊買房的人,可不多見。
“小蘇想把那房子推了重建。”李大爺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全推,平地起樓。這活兒,除了你老張,別人我還不放心呢。”
聽到“推了重建”四個字,張德全手裡轉著的兩個核桃猛地停住了。
他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看起來面白無鬚、形單薄的年。
雖然穿著一普通的工裝,但那腰桿得筆直,坐在那兒不卑不,眼神清亮,沒有半點這年頭年輕人常見的畏或是浮躁。
尤其是那雙手,白淨修長,一看就不是幹活的,倒像是哪家生慣養出來的小爺。
“小夥子,這口氣可不小啊。”
張德全語氣沉了幾分,“那宅子佔地可不小,要是全推了重蓋,是人工費就是一筆鉅款,更別說現在的建材……你有路子?”
他這話問得刁鑽。
這年頭,有錢不算本事,能弄來磚瓦水泥那才是真神仙。
沈姝璃微微一笑,也沒怯,端起壯漢剛倒的大碗茶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開口。
“張師傅,錢不是問題,材料我也能解決。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您,這活兒您敢不敢接?能不能接?”
“只要你有料,就沒有我老張不敢接的活!”張德全被激起了幾分傲氣,大手一揮,“說吧,你想蓋個什麼樣的?是像老李那樣弄個二層小樓,還是蓋個咱們北方的四合院?”
沈姝璃放下茶碗,手指在糙的木桌上輕輕敲擊著。
既然是給母親沈月華住的,自然是想給最好的。
母親以前是留過洋的大家閨秀,住慣了那種帶著花園的小洋樓,若是能在這縣城裡復刻一棟……
“我想蓋一棟兩層半的小洋樓。”沈姝璃眼裡閃過一憧憬,邊比劃邊說,“窗戶要大,最好是落地窗,採好。二樓帶個天的大臺,能種花喝茶。屋頂不要平頂,要那種尖頂的,鋪上紅的琉璃瓦……”
越說越興,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後世那種緻的歐式別墅模樣。
然而,隨著的描述,屋子裡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
李大爺張大了,手裡的菸捲燒到了手指都沒發覺。
而對面的張德全,眉頭卻是越鎖越,最後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
“停!停停停!”
張德全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沈姝璃的暢想。
他子前傾,那雙老眼死死地盯著沈姝璃,低聲音,語氣嚴厲得嚇人。
“小夥子,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是嫌自己命長了,還是嫌在那裡面待著的人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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