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要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慌了神。
可沈姝璃是誰?
慢悠悠地拿起那把剛才敲過缸子的長柄鐵勺,在桶裡的冰塊上輕輕攪,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聽得人心裡更是燥熱難耐。
“團結?”
沈姝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皮都沒抬一下,“許知青這記怕是不太好。剛才在知青點院子裡,還有這幾天在背後嚼我舌的時候,你們可沒念著咱們是戰友。”
抬起頭,目如刀,一一掃過那些神尷尬的人。
“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我不檢點,說我是跟野男人鬼混,說我是除了張臉一無是的資本家小姐……”
沈姝璃角噙著一抹譏諷的冷笑,聲音清清冷冷,卻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我這雙手熬出來的湯,自然也是‘不乾淨’的。萬一喝了這湯,沾染了我的‘壞分’,或者被我這個‘狐狸’勾了魂,那豈不是我的罪過?”
“為了各位的名聲和清白著想,這湯,你們還是別喝的好。免得髒了你們高貴的。”
這番話,如同響亮的耳,啪啪地在許和平等人的臉上。
這就是赤的把他們剛才噴出來的糞,又給塞回了裡!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黃秀英氣得渾發抖,指著沈姝璃罵道,“你就是小心眼!就是報復!不就是一碗破綠豆湯嗎?誰稀罕!”
上說著不稀罕,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冒著冷氣的木桶,嚨裡吞嚥口水的聲音大得連旁邊的韓雪梅都聽見了。
“既然不稀罕,那就滾遠點,別擋著別人喝湯。”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聲突然了進來。
鄭文斌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頓,高大的軀直接擋在了沈姝璃面前,像是一座鐵塔,將那些惡意的目隔絕在外。
他平日裡雖然總是笑嘻嘻的,但這會兒沉下臉來,那子北方漢子的彪悍勁兒也是唬人的。
“有些人啊,臉皮子真是比那城牆拐彎還要厚。”鄭文斌冷冷地盯著許和平和黃秀英,“前腳剛造完謠,恨不得把人踩進泥裡,後腳聞著味兒就搖著尾來討食吃。也不怕吃下去噎死!”
“就是!”
譚偉民也走了過來,站在鄭文斌旁,雖然話,但態度鮮明。
接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知青王悅,也默默地走到了沈姝璃側。
雖然和沈姝璃不深,但作為知青點的負責人之一,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行徑。
“沈知青說得對。”王悅語氣平靜卻有力,“東西是人傢俬人的,給誰不給誰,那是人家的自由。你們既然看不起人家,又何必來討這口吃食?平白讓人看笑話。”
周圍圍觀的社員們也開始指指點點,發出一陣陣鬨笑。
“這幾個知青咋回事啊?又要罵人又要吃人家的,真不害臊。”
“那個男的看著斯斯文文,一肚子壞水。”
許和平只覺得臉皮被人下來扔在地上踩,火辣辣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