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不還咬死了一分不賣嗎?
沈姝璃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劃過一欣賞。
這老頭,看著明算計,骨子裡卻還留著老派人的規矩和底線。
這是怕自己吃虧,也是不想佔小輩的便宜。
“李爺爺,您這又是何必。”沈姝璃笑了笑,子微微前傾,“我應了兩千就是兩千。那房子的價值我看中的是地段和清淨,至於修繕,我已經準備推倒重建了,您到時候別不痛快就行。您老留著這錢傍,日子也能寬裕些。”
“不行!”
李大爺眼珠子一瞪,倔脾氣上來了,把桌子拍得震天響,“我說一千五就一千五!你要是非給兩千,這房子我不賣了!我也不能讓你個娃娃我脊樑骨,說我李老頭坑蒙拐騙!”
看著老頭那張漲紅的臉,沈姝璃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是高看了這老爺子一眼。
在這個資匱乏、人心浮的年代,能守住這份清醒和底線,實屬難得。
“行。”沈姝璃不再堅持,順著他的話頭應了下來,“那就依您,一千五。”
見鬆了口,李大爺繃的臉這才緩和下來。
他重新拿了一菸出來,並沒有急著點火,而是神有些躊躇,言又止地看了沈姝璃好幾眼。
“那個……小夥子,我還有個不之請。”
李大爺低了聲音,那雙渾濁的眼裡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和淒涼。
“您說。”
“這房子賣了一千五的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李大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對外……尤其是對我家那幾個不爭氣的混賬東西,哪怕是剛才那個逆子,你也得一口咬死,就說是五百塊錢買的。”
沈姝璃略一思忖,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財帛人心,哪怕是親父子,在鉅款面前也能變仇人。
李大爺那幾個兒子,顯然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若是知道老頭手裡著一千五的鉅款,怕是能把這老骨頭給拆了生吞活剝。
說是五百塊,既能斷了他們的念想,又能把這筆錢悄悄藏下來做個棺材本。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剛才那一番試探和主降價,怕也是這老爺子在掂量自己的人品,看自己是不是個能守住秘、值得託付的人。
“李爺爺放心。”沈姝璃神鄭重地點了點頭,“這事兒爛在肚子裡。以後要是有人問起,那就是五百塊,多一分都沒有。”
聽到這話,李大爺那直的脊背像是瞬間卸去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好……好啊。”他眼圈有些發紅,抖著手點燃了煙,“明天上午九點,咱們直接在房管局門口頭,帶上戶口本和證明,當場過戶。”
“一言為定。”
從李家那棟氣派卻著腐朽氣息的小樓裡出來,夜已經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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