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彩霞手腳麻利地接過一床大紅被褥,臉上洋溢著喜氣,“正房那邊的大炕寬敞,先搬到那邊去吧。”
“好嘞!聽陳姨的!”
一群人立刻忙活開了。
沐鴻祁搬不重的,就拿些輕巧的包裹。
幾個半大小子更是跑得飛快,一趟趟地往屋裡運。
看著一床床嶄新的棉被、褥子,堆滿了那張寬大的土炕,所有人的心裡都升起一從未有過的踏實。
沈姝璃把剩下的尾款結給了三個車把式,又一人多塞了一包煙,樂得那三個大爺連連作揖,趕著牛車吱扭吱扭地走了。
送走了外人,沈姝璃關上大門,上門栓,隔絕了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視線。
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看著屋裡那熱火朝天的景象,沈姝璃沒去湊那個熱鬧。
手腳麻利地將那堆資裡屬於知青點的那份挑揀出來,單獨打了個包袱卷。
那是些牙膏、香皂、還有幾斤紅糖和掛麵、鞋子、還有枕巾之類的生活用品,雖然不如棉被顯眼,但在知青點那也是俏貨。
“行了,東西都歸置得差不多了。”沈姝璃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包袱往肩上一挎,聲音不大,卻著利索勁,“那我就先回知青點那邊了。這何家大院雖然空著,但到底還沒通火氣,要是缺啥啥,明兒一早跟我說。”
這一嗓子,把正抱著孩子痛哭流涕的陳彩霞,還有相互依偎著的沐鴻祁和高玲瓏幾人喊回了魂。
屋裡那子黏糊糊的溫瞬間凝固了一下。
大家夥兒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顧著自家人抱頭痛哭訴衷腸,竟然把他們的大恩人給晾在一邊半天了!
“哎呦!阿璃!”高玲瓏臉上那還沒幹的淚痕顯得有些尷尬,急忙鬆開丈夫的手,兩步並作一步迎上來,手足無措地著角,“你看這事兒鬧的……阿姨真是老糊塗了,顧著高興,把你給忘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陳彩霞也是一臉的愧,此刻紅著臉,撓著後腦勺,笨得不知道說啥好:“小小姐,我這……嗨!真是不是人!”
看著這一屋子人臉上那混合著激、愧和不安的神,沈姝璃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角噙著笑。
“高阿姨,各位長輩,咱們之間不用整這些虛頭腦的。”語氣輕鬆,了沐婉珺拉著的手,“久別重逢,那是人之常。我要是這時候還杵在這兒讓你們招呼,那才是不懂事呢。”
“天也不早了,大家夥兒這一路又是驚嚇又是累的,趕吃口熱乎飯,把鋪蓋卷鋪好,早點歇著。有啥話,等我忙完城裡的事回來後,咱們好好擺上一桌,邊吃邊聊。”
這番話說的心又在理,聽得眾人心裡暖烘烘的,眼眶又是一熱。
“哎!聽阿璃的!”沐鴻祁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里滿是慈和敬重,“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咱們改天再好好聚!”
眾人紛紛點頭,一直把沈姝璃送到了大門口。
然而,隨著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門外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跳都了一拍。
只見原本寬敞的門口,此刻竟影影綽綽地圍了不人。
有端著飯碗蹲在牆底下的,有揣著手靠在樹幹上的,還有幾個甚至直接站在了臺階下,長了脖子往院裡瞅。
昏黃的月下,那一雙雙眼睛裡閃爍著或是好奇、或是貪婪、或是嫉妒的,像極了聞著腥味聚過來的野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