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他們往宅基地送了四趟材料。
直到天黑才停下來。
沈姝璃給朱向北結算工錢。
“那哪!說好的二十就是二十,你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兄弟!”
沈姝璃故意板起臉,作勢要把錢往回揣。
朱向北急得臉紅脖子,一把按住沈姝璃的手,那個頭一米八的漢子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蘇同志,蘇兄弟!你聽我說,這活兒大半都是你乾的,我就是搭把手。我要是拿了這八十塊,回家讓我老孃知道了,非得拿鞋底子我不行!”
“做人得講良心,這四十塊我都覺得拿著燙手,你要是再給,我明天可真不敢來了!”
見這漢子急得腦門冒汗,眼神里著子實誠勁兒,沈姝璃也不好再勉強。
這年頭,這種沒被銅臭味薰染的實在人,那是麟角。
“行,聽朱大哥的。”沈姝璃把另外四十塊收了回去,拍了拍朱向北的肩膀,“但這錢省下來了,飯可不能省。走,國營飯店,弟請你吃頓好的!”
這一頓飯,沈姝璃那是下了本。
紅燒那是必須要點的,還得是那種巍巍、油汪汪,多瘦的五花三層;再來個大蔥燒海參,雖然海參這年頭不算啥稀罕,但油水足;最後配上一大盆白米飯和幾個白麵饅頭。
朱向北看著這一桌子菜,結上下滾,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富裕的席面,平時家裡有點葷腥都著老人孩子,他這壯勞力也就是吃個半飽。
“吃!別客氣,這幾天還得靠朱大哥出力呢,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
沈姝璃給他夾了一大塊紅燒。
朱向北也不矯了,夾起塞進裡,那滿流油的滋味讓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他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蘇兄弟是個講究人,這幾天就是把命豁出去,也得把這活兒幹漂亮了!
酒足飯飽,沈姝璃讓朱向北把剩下的饅頭和那半盤子紅燒打包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鮮。
朱向北捧著那個油紙包,眼眶都有點發紅,看著沈姝璃的眼神,那一個熱切,恨不得當場就跟這小兄弟拜把子。
接下來的四天,福松縣通往城外那條土路上,那輛墨綠的十大解放就沒停過。
轟隆隆的引擎聲從早響到晚,捲起的黃土都能把路邊的野草給埋了。
一車車的特級青磚、一袋袋的雪白石灰、還有那金貴的糯米,像是流水一樣運進了宅基地。
那片原本荒涼的廢墟,如今已是大變樣。
張德全不愧是“魯班張”,手底下那幫徒弟個個都是幹活的好手。
再加上沈姝璃這資供應得足,頓頓有有油水,那幫工人們一個個跟打了似的,號子聲喊得震天響。
地基早已打好,那是深挖了三尺,填了碎石和三合土,又灌了糯米灰漿,得跟鐵板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