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虧空得厲害，臉頰凹陷，顴骨微凸，皮也因長期的不見天日而著一種病態的蒼白松弛，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婉笑意卻怎麼也擋不住。
“你就是青鸞吧？”沈月華聲音有些虛弱，卻著子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切，“阿璃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在知青點最照顧。是個好孩子。”
左青鸞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
湊近了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沈月華。
離得近了，才發現，雖然阿姨現在瘦得了相，眼角的細紋也深了些，但那眉眼的廓，那鼻樑的弧度，跟沈姝璃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尤其是那子從骨子裡出來的優雅勁兒，那是裝都裝不出來的。
“像！真像！”
左青鸞一拍大，隨即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
看著沈月華那雙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還有那即使穿著服，也顯得空的形，心裡頭那種酸勁兒直往鼻子裡鑽。
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了多苦，才會把一個原本應該風華絕代的人折磨這副模樣啊。
“阿姨……”左青鸞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像個了委屈的孩子，“您苦了。嗚嗚……您怎麼瘦這樣啊，看著讓人心裡怪難的。”
這丫頭是個至至的，眼淚說來就來，吧嗒吧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沈月華心頭一，放下杯子，手輕輕去小姑娘臉上的淚珠，掌心雖然糙，作卻輕至極。
“傻孩子，哭什麼。阿姨這不是好了嗎？以後日子長著呢，慢慢養就養回來了。”
“嗯！一定要養回來！”左青鸞重重地點了點頭，胡抹了一把臉。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跳起來，撅著屁趴到床底下，費勁拉地拖出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子。
“咔噠”一聲，鎖開了。
左青鸞像個守財奴展示寶藏一樣，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捧出一個柳條編的小籃子。
籃子裡墊著厚厚的棉絮，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十來個蛋。
“阿姨，給！”左青鸞把籃子放在沈月華炕邊，眼神堅定，“這是我這段時間攢的蛋，我們這些知青能吃到蛋，多虧了沈妹妹抓到的那麼多野生母，您每天吃兩個……不，吃三個！補補子！”
沈姝璃看著那一籃子蛋，心裡五味雜陳。
這年頭，蛋就是通貨，是金貴的營養品。
左青鸞這丫頭雖然家裡條件好，但這知青點的日子清苦，自個兒平時都捨不得吃，這會兒卻一腦全拿了出來。
“青鸞，這不行。”沈姝璃手就要把籃子推回去，“你自個兒留著吃。我這次帶了不資回來，不缺這一口吃的。”
“那怎麼行！”左青鸞急了，一把按住籃子，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你的資是你的，這是我的心意！阿姨這麼虛，吃飯哪行？必須得有營養！”
皺著眉頭想了想，又有些憾地嘆了口氣：“唉，可惜這村裡沒有鮮。我聽我媽說，虛的人喝牛或者羊最好，那個最養人，比蛋還管用呢。要是能弄點羊給阿姨喝就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姝璃心頭猛地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