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手裡的作一頓,微微側過頭。
只見門口站著個穿著的確良碎花襯衫的知青。
梳著兩條油水的麻花辮,皮白,長得也算清秀,只是那雙眼睛裡著子不安分的明。
這人林,是前幾天剛來的新來的知青,看著穿著打扮,一起上的氣質,能覺出和別人不同。
此刻,林正拿著一塊繡著荷花的手帕,地捂著口鼻,眉頭皺得死,彷彿聞到了什麼劇毒氣似的。
那一雙泛紅的眸子越過左青鸞和吳麗娟,直直地落在沈姝璃上,聲音弱弱,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
林往前挪了一小步,像是了天大的委屈,“這大晚上的,大家都累了一天在歇著呢。你這煮的是什麼呀?味道這麼衝,燻得人腦仁都疼。”
用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臉嫌棄:“這裡畢竟是集宿舍,不是你自個兒家。咱們這麼多知青住在一塊兒,總得顧忌一下別人的吧?你這旁若無人的,是不是太自私了點?”
這話一齣,原本還算溫馨的小廚房裡,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正在添柴火的左青鸞手裡的作一僵,猛地抬起頭,臉上那子樂呵呵的勁兒瞬間沒了。
吳麗娟也是眉頭一蹙,手裡的扇也不搖了,有些不悅地看向門口那個矯造作的影。
這藥味兒也就是普通的草藥香,哪裡就嗆人了?分明是找茬!
左青鸞是個直腸子,平日裡風風火火的,可遇到林這種刀子割的手段,頓時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勁兒使不出。
張了張,想要反駁,可人家說得冠冕堂皇——“集宿舍”、“顧忌別人”,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在這個講究集主義的年代,確實讓人沒法頂。
吳麗娟也是一臉的憋屈,雖然覺得林這話裡帶刺,可又不得不承認,這藥味確實飄得滿院子都是。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乾瞪眼,卻想不出什麼話來回懟,生怕一開口就落了個“破壞團結”的罪名,反倒讓自個兒的好朋友吃虧。
灶膛裡的火映在沈姝璃的臉上,忽明忽暗,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點確實是疏忽了。
雖然大隊裡特批了母親在知青點養病,這熬藥也是治病救人的正經事,總不能讓病人扛著。
但這畢竟是集生活,幾十號人在一個院子裡,眾口難調。
這中藥味兒雖說不難聞,但對於不喜歡的人來說,確實是個負擔。
沈姝璃不是那等不講理的人,也不想剛來沒幾天就跟新知青鬧得不可開,把關係搞僵。
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還算平和:“這位同志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這藥味確實大了些,擾了大家休息,是我考慮不周。”
見沈姝璃服,林眼底閃過一得意,拿著手帕的手微微放低了些,剛要開口,就聽沈姝璃話鋒一轉。
“不過,我媽這病是必須要喝藥的,這是大夫開的方子,斷不得。”沈姝璃看著林,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這樣吧,往後我儘量挑大家上工的時候熬藥。那時候院子裡沒人,等大家散工回來,味兒也散得差不多了。再者,我也把這廚房的窗戶關嚴實點,儘量不讓味兒飄出去。你看這樣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