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缺醫藥、醫療水平落後的年代，肺癆幾乎就等同於絕症。
更何況喬雨蝶這子骨本就被磋磨得油盡燈枯，加上心抑鬱、營養不良，這病來勢洶洶，若是再晚個三五天，大羅神仙也難救。
“是肺癆。”
沈姝璃沒有毫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丟擲了這個在當下足以讓人聞風喪膽的詞。
這兩個字一齣，屋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乾了。
顧長風子猛地一晃，若不是扶著床沿，怕是直接就要癱在地。
他那張儒雅滄桑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最後一，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肺癆……這可是要命的窮人病啊！
“而且是急的，已經傷了肺葉本。”沈姝璃語氣平靜，並沒有因為這沉重的氛圍而放緩語調，“這裡的環境冷溼，黴菌滋生，對的肺來說就是催命符。再加上剛才那一通折騰……”
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其實這種病在這個時代還是不容易治療的，且花費極高，還得在早期發現後就趕治療，否則拖得越久越難治癒。
“哇——！”
一直在角落裡沒敢出聲的小孩顧蒼瑤，聽到這兒再也繃不住了。
猛地撲到床邊，將那張瘦得只剩一雙大眼睛的小臉埋進充滿黴味的被子裡，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媽！媽你別死！瑤瑤聽話，瑤瑤不吃窩頭了，都給媽吃……媽你別丟下瑤瑤……”
那哭聲尖銳淒厲，像是把鈍刀子，在每個人心口上狠狠割著。
顧蒼鴻眼眶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裡。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這個世道的殘酷，更恨自己連讓母親死得面些都做不到。
“噗通”一聲悶響。
站在顧長風側的那個十四五歲的年顧蒼翰，突然直地跪了下來。
那膝蓋砸在實的土地上，聽著都疼。
年瘦骨嶙峋，上那件打滿補丁的單空地掛在上。
他膝行兩步，挪到沈姝璃面前，仰起那張髒兮兮卻滿是淚痕的臉，雙手死死抓住了沈姝璃的腳。
“姐姐……不，神醫姐姐！”顧蒼翰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求求你，救救我媽！只要你能救活我媽，我顧蒼翰這條命就是你的！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要我幹什麼都行！求求你了！”
“蒼翰！”顧長風老淚縱橫，想要去拉兒子，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屋裡一片愁雲慘霧，絕的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沈姝璃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人最見不得這種不就下跪磕頭的戲碼，雖然知道這是這年代人表達極度懇求的方式，但還是覺得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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