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簡陋,但被沐婉珺收拾得井井有條,窗臺上還著幾束不知名的野花,給這清冷的屋子添了幾分生機。
煤油燈昏黃的暈跳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老長。
沈姝璃並沒有急著切正題,而是先拉著沐婉珺的手,閒聊了幾句家常。
問了問這幾天沐家人的狀況,又說了說知青點剛才那頓熱鬧的晚飯。
沐婉珺聽得津津有味,臉上一直掛著恬淡和的笑意,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像是未被世俗汙染的清泉。
看著好友這般毫無防備的模樣,沈姝璃心頭微微發,但該來的總歸要來。
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神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婉珺,”沈姝璃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目鎖住對方的眼睛,“這幾天上工的時候,或者是去打水的路上,你有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人?或者說,有沒有到什麼讓你覺得眼的新面孔?”
沐婉珺被問得一臉茫然。
眨了眨眼,仔細回想了一番,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啊。這幾天我和爸媽都被分在西邊的荒地開荒,那邊離村子遠,平時除了大隊裡的幾個社員,基本見不著外人。怎麼了阿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沈姝璃聞言,心下了然。
也是,知青點的田地主要集中在東邊的區域,沐家被安排在西邊。
兩邊隔著好幾裡地,不上面也是正常的。
這倒是讓稍微鬆了一口氣,至給了一個緩衝的時間。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給你提個醒。”
沈姝璃並沒有馬上把那一層窗戶紙捅破。
看著沐婉珺那張單純的臉龐,心裡斟酌著措辭,生怕一下子說得太猛,讓這丫頭心裡承不住,產生應激反應。
反手握住沐婉珺有些微涼的手指,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婉珺,有些話我得問問你。關於前世發生的那些事……你現在心裡還害怕嗎?如果再次面對那些人和事,你覺得自己能撐得住嗎?”
聽到“前世”這兩個字,沐婉珺原本還有些紅潤的臉頰,瞬間像是被乾了,變得蒼白如紙。
臉上的那種甜笑容,就像是下的泡沫,一點點破碎、消失,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蒼涼。
屋裡的空氣彷彿一下子凝固了。
沐婉珺抿了抿,垂下眼簾,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
過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阿璃,說實話,我已經很去想那些事了。這一世能重來,能和爸媽在一起,能遇見你,我覺得老天爺已經待我不薄。我努力讓自己活得開心,不去想那些爛泥一樣的過往。”
說到這裡,的微微抖了一下,指尖冰涼得嚇人。
“可是……只要一提起,心裡還是會疼,也會怕。”沐婉珺抬起頭,眼眶微紅,眼底閃爍著淚,“畢竟那是一三命啊。我在那個冰冷的夜晚,懷著對那兩個孩子的期待,整整九個月……我甚至都給他們取好了名字,做好了小服。可最後,卻是那樣的結局。”
那種痛,不僅僅是上的撕裂,更是靈魂深的凌遲。
刻骨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