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長相,若是洗乾淨了那層泥汙,絕對是張極其招人的臉。
但沈姝璃此刻本沒閒心去欣賞什麼男。
在這天天不應、地地不靈的深山老林裡,突然冒出一個來路不明的青壯年男人,危險係數遠比剛才那頭斑斕猛虎還要高。
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前陣子網的敵特分子?若真是那些潛伏在暗的毒蛇,那在眼裡,這可就是一本行走的功勳簿。
“你問我?”沈姝璃嗤笑一聲,不答反問,嗓音裡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我還想問問你呢。這片林子連老獵戶都不敢深進,你這副打扮,鬼鬼祟祟地竄到這深山腹地來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是來遊山玩水的。”
手裡倒提著那把泛著寒的開山刀,刀尖斜指著地面,腳下不著痕跡地調整了站姿,呈現出一個隨時可以進攻或撤退的防姿態。
顧蒼鴻被這毫不客氣的質問堵得頭一梗。
他眼簾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暗芒,腦海中飛速權衡著眼前的局勢。
片刻後,他再抬起眼時,凌厲的鋒芒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苦與無奈。
他勻了氣,半真半假地開了口:“這位同志誤會了,我不是什麼壞人。我是山下太平大隊的社員,名顧蒼鴻。”
聽到“太平大隊”四個字,沈姝璃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太平大隊自然知曉,就在幸福大隊後面的一個村子,隔著兩個彎。
前陣子縣裡嚴打,揪出敵特的風聲鬧得沸沸揚揚,周邊幾個村子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這人若是真能在太平大隊安穩待著,沒被調查組帶走,那份背景大抵是經得起查的。
但沈姝璃向來謹慎,絕不會憑別人上下就全盤托出信任。
“太平大隊的社員,不在地裡掙工分,跑來這兒送死?”沈姝璃冷眼看著他。
顧蒼鴻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那被荊棘颳得破爛不堪的裳,聲音嘶啞。
“若不是被到了絕路,誰願意來這閻王殿裡闖?我母親前些日子上山砍柴,不慎摔斷了,又引了惡疾,如今高燒不退,眼瞅著就要不行了。大夫說,非得要年份足的野山參吊命不可。”
他頓了頓,眼神里流出幾分真實的疲憊與絕。
“這年頭哪裡能買到人參啊?我沒法子,只能自己進山運氣。在這林子裡轉悠了整整五天,乾糧早就吃絕了,連參須都沒瞧見。本打算今天趁著天沒黑趕下山,誰知半道上竟撞見了那頭畜生……”
說到這裡,顧蒼鴻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瞳孔驟然一,猛地轉頭環顧四周。
那石灘上空空,只有被猛虎利爪刨開的碎石和折的灌木,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腥風,可那幾百斤重的龐然大,竟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那老虎呢?”顧蒼鴻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沈姝璃,眼底滿是探究與驚疑,“我明明看著它撲過來了,怎麼會……”
沈姝璃面不改,連眼皮都沒多眨半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晚吃什麼:“被我打跑了。”
“跑了?”顧蒼鴻眉頭鎖,顯然不信。
“不然呢?留下來你請它吃晚飯?”
沈姝璃隨手指了指不遠的一塊帶的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