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他一個分奇差、隨時可能被拉去批鬥的黑五類,有什麼資格許諾?
顧蒼鴻越想,心裡的酸就越是翻湧。
他這種人,就像是裡的老鼠,誰沾上誰倒黴。
但凡讓人發現和自己走得近了,只怕立刻就會給招來數不盡的禍端。到時候,報恩反倒了恩將仇報。
不行,絕不能連累!
顧蒼鴻的眼神猛地一凜,雙手在膝蓋上死死攥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下心頭翻滾的激與愧疚,再抬起頭時,那張滿是泥汙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冷漠到近乎不近人的表。
“其實,你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顧蒼鴻冷不丁地開了口,嗓音生,甚至帶著怪氣的嘲弄。
沈姝璃微微挑眉,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這深山老林裡,生死有命。我昨晚摔下去,那是我自己倒黴。”顧蒼鴻避開清澈的視線,生生地從牙裡出傷人的話,“我也沒求著你救我,你偏要多管閒事把我背下來。難道還想讓我對你恩戴德不?”
這話一齣,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跟著降了溫。
顧蒼鴻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鈍刀子割著一樣疼,但他咬了牙關,愣是沒讓自己出半點破綻。
他知道自己這副臉有多惡劣,多令人作嘔,但他必須這麼做。
只有徹底惹厭了,讓覺得救了個白眼狼,才會離自己遠遠的,才不會被自己的糟糕分所牽連。
“我告訴你,人參的錢我已經付清了,咱們兩清了。至於昨晚的事,那是你自願的,別想著拿這個來挾恩圖報!”
顧蒼鴻猛地撐著石頭站起,因為起得太急,那隻高高腫起的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子猛地一晃,險些再次栽倒。
他狼狽地穩住形,連看都不敢再看沈姝璃一眼,咬著牙拋下最後一句狠話。
“你別再跟著我了!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說罷,他拖著那條傷,一瘸一拐地轉過,跌跌撞撞地朝著山下的方向挪去。
那背影,倔強、狼狽,又著決絕的孤勇。
沈姝璃站在原地,雙手抱臂,看著那男人像躲避瘟神一樣逃離的背影,角緩緩勾起玩味的弧度。
這演技,若是放在後世的劇組裡,連個群演都選不上。
明明眼底的激和掙扎都快溢位來了,偏要裝出一副翻臉無的白眼狼模樣。
這男人,寧可把所有惡名都往自己上攬,也不願讓沾染半點未知的麻煩。
“倒是個有意思的。”沈姝璃低聲呢喃。
這年頭,自私自利的人見得多了,像這種為了保護恩人而故意往自己上潑髒水的傻子,倒還真是稀罕。
越是這樣,就越覺得,這個“接盤俠”,非他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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