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氣得俏臉通紅,剛要張對罵,卻被顧曼臻死死按住了手背。
“趙隊長……”顧曼臻還想再挽回幾句,那聲音悽婉人。
可趙國棟沒給發揮的機會,他朝兩人擺了擺手,就大步流星地出門檻,布鞋踩在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魁梧的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只留下堂屋裡那清冷的過堂風,吹得顧曼臻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媽!你瞧瞧他那個德行!”寧靜終於憋不住了,嗓音尖銳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一個泥子大隊長,誰給他的膽子敢跟咱們甩臉子?還什麼教育基地,騙鬼呢吧!我看他就是心跟咱們作對!”
“走。”顧曼臻只從牙裡出一個字,眼神鷙得嚇人。
母倆一前一後出了趙家院子。
寧靜那雙黑半高跟皮鞋踩在坑窪不平的黃土地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的心尖上,疼得直咧,裡更是沒個消停。
“媽,咱們幹嘛非得盯著那個破宗祠不放?那屋子裡森森的,到都是死人的牌位,是想想我這後脊樑骨都冒涼氣。咱們去縣裡住招待所不行嗎?非得在這兒這份罪?”
顧曼臻腳下的步子邁得極快,沒理會兒的喋喋不休。
心裡那團火正燒得旺,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趙國棟那番話的真假。
那大隊長雖然看著魯,但剛才那番話邏輯縝,一環扣一環,絕不是臨時起意能編出來的。
肯定是沈姝璃那個賤人!
那個賤人剛才進書房待了那麼久,出來後趙國棟的態度就變了。
回到村西頭那間臨時的破土房,推開那扇搖搖墜的木門,滿屋子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屋頂的草蓆子斷了幾,正順著風往地上掉土渣,那張搖晃的木板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舊棉絮,散發著陳年的黴味。
“這種地方怎麼住人啊!”寧靜一進屋就尖起來,嫌惡地拍打著上的灰塵,眼眶瞬間紅了,“媽,我夠了!咱們到底為什麼要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在海城咱們有大洋房住,有汽車坐,爸爸是政委,誰見了咱們不客客氣氣的?為什麼要跑來這兒當知青這份洋罪?”
越說越委屈,索一屁坐在那張滿是灰塵的床沿上,哭鬧著去拽顧曼臻的袖口:“媽,咱們回京市好不好?我不想在這兒待了,我想爸爸,我想回家……咱們真的不回去了嗎?到底是為了什麼呀!”
顧曼臻本就心煩意,被這番哭鬧攪得腦仁生疼。
猛地轉過,揚起手,那雙平日裡總是盛滿溫的眸子此刻冷如寒潭,死死盯著寧靜。
“閉!”
寧靜被這一聲暴喝嚇得打了個嗝,哭聲戛然而止。
驚恐地看著母親,在的記憶裡,母親永遠是優雅大方的,從未像現在這般面目猙獰。
“你以為我想來這鬼地方?”
顧曼臻低了嗓音,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爬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