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老臉扭曲,卻愣是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只能瞪著那雙滿是的眼睛,狼狽地著氣。
“沒出息的東西!”
謝老爺子謝越宗拄著柺杖,膛劇烈起伏,那雙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燃著熊熊怒火。
“我謝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腦子灌了漿糊的蠢貨!那是你媳婦,是陪你風裡雨裡走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你竟然真能下得去死手?”
老爺子越說越氣,手裡的柺杖重重地在地板上頓了頓,發出“哐哐”的悶響。
他看都沒看地上流的兒子一眼,轉過頭,向正扶著季夢綺往門口走的謝承淵,語氣瞬間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承淵,先帶著你媽坐下。”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目如炬,“這謝家大院,該滾的是這個拎不清的畜生,不是你們!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土,這屋裡就不到他謝九重來撒野!”
他指著地上滿汙的謝九重,厲聲喝道:“你,現在就給我捲鋪蓋滾到警衛連的宿舍去住!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了,什麼時候等夢綺和承淵點頭讓你進門了,你再給我滾回來!否則,你就死在那外面,也別想進我謝家的祖墳!”
謝九重趴在地上,手心的刺痛鑽心骨,可老爺子這番話卻比傷口更讓他到難堪。
他在軍區威風了半輩子,如今卻在兒子和媳婦面前,被親爹像攆狗一樣往外趕。
“爸……我……”
謝九重還想分辯,卻被老爺子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生生堵了回去。
謝承淵停下腳步,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冷得像冰,並沒因為老爺子的迴護而消融半分。
他能覺到懷裡母親的在微微抖,那是一種心死之後的戰慄。
季夢綺緩緩推開了兒子的攙扶。
出指尖,輕輕揩去角那抹已經有些乾涸的跡,原本紅腫的半張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眼神清明得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謝九重那副狼狽而又可笑的模樣。
“爸,謝謝您為我做主。”
季夢綺開口了,聲音嘶啞卻異常平穩,沒有了往日的溫婉糯,反而著子如斷刃般的決絕。
轉過頭,目在謝家這著威嚴與富貴的客廳裡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謝老爺子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這謝家,我不想待了。這日子,我也過夠了。”
此言一齣,滿屋寂靜。
謝九重愣住了,連手上的疼都忘了。
謝老爺子也僵在原地,握著柺杖的手指節分明。
“夢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謝老爺子眉頭鎖,語氣裡帶了幾分急切,“這蠢貨腦子風,我替你教訓他,你可別……”
“爸,不是教訓不教訓的事。”
季夢綺自嘲地勾了勾角,眼底滿是枯寂。
“這二十多年,我為謝家持家務,為他謝九重洗手作羹湯,我自問對得起謝家的祖宗,也對得起他謝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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