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王,把車開到大門口,現在。”
謝九重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掛了電話,他連頭都沒敢回,直接走出了門房。
他心裡清楚,今晚這一齣鬧劇,要不了半天功夫,就能長了翅膀似的飛遍整個軍區大院。
他謝九重被親爹砸破了頭、趕出家門的訊息,怕是要為京市茶餘飯後最大的笑料。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屋子裡的空氣彷彿才重新流起來。
謝老爺子看著滿地的狼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原本拔的脊樑似乎也塌了幾分。
他轉過,看著被謝承淵扶著的季夢綺,眼底滿是愧疚。
“夢綺,委屈你了。是謝家沒教好他。”老爺子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季夢綺半邊臉紅腫得老高,指痕清晰可見,在冷白的燈下顯得格外目驚心。
輕輕搖了搖頭,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卻牽了傷口,疼得眉頭微蹙。
“爸,這不怪您。路都是自己選的。”
謝老爺子心疼得,趕吩咐孫子:“承淵,快,去把軍區醫院的王大夫來,讓他帶上最好的消腫藥。你媽這臉……”
“爸,別人。”
季夢綺出聲攔住了老爺子。
低垂著眼簾,手理了理耳邊散落的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想見外人。首長家裡的那點醜事,關起門來怎麼鬧都行,開了門,我還是想給謝家留最後一塊遮布。”
謝老爺子明白季夢綺的子,那是骨子裡出來的驕傲,哪怕心碎了渣,面上也要維持那份端莊。
“,聽你的。一會拿點紅花油和冰袋敷上。”
季夢綺此刻心很是複雜。
本意是想離開謝家這棟老宅的,畢竟這裡有太多生活的回憶了,不離開這裡,覺自己和沒離婚一樣。
但在心裡,謝老爺子是絕對很敬重的人,他老人家都未做到了這個地步,把那個男人趕出了家門,不想惹他不開心,只能暫時繼續住在家裡。
“爸,我剛才說的話,不是賭氣。”季夢綺抬起頭,目直視著謝老爺子,眼神里沒有半分搖,“這婚,必須離。我季夢綺這輩子,沒求過您什麼,這一次,請您全。”
謝老爺子握著柺杖的手指節泛白。
他知道,軍婚難離,尤其是像謝九重這種級別的,若是鬧到了上面,那不亞於一場政治地震。
但看著兒媳婦那雙死灰般的眼睛,拒絕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夢綺,我明白你的心思。九重那混賬東西確實是豬油蒙了心。”
老爺子沉了片刻,語氣凝重,“這事兒,我應下了。我會親自理這件事,用我這張老臉去走這趟程式。只是……這謝家老宅,你就在這兒住著。他謝九重既然滾了,這兒就是你和承淵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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