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蓉快步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電話撥號盤轉的“咔噠”聲,以及聽筒裡傳來的漫長而單調的“嘟——嘟——”聲。
足足響了兩分鐘,張家老宅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王慧蓉的心沉了下去,接著又撥通了葉家的號碼。
結果一模一樣,只有死寂般的忙音。
“爸,都沒人接。”
王慧蓉放下聽筒,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繼續打!打給南市市委的劉副書記,他當年也過張神醫的恩惠,肯定知道!”楚老爺子沉聲命令。
王慧蓉手指微地再次撥通了號碼。
這一次,電話很快被接起。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低的男聲。
“劉書記,是我,京市楚家的王慧蓉。”王慧蓉顧不上客套,開門見山地問道,“我聽說張神醫和葉家出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才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楚夫人,你們的訊息真靈通。這事……是真的。就在三天前,南市割尾會的林主任親自帶隊,把張、葉兩家抄了個底朝天。罪名是私藏四舊、封建迷信,以及剝削百姓的萬惡資本家。證據確鑿,當場就從老宅地下室搜出了東西。”
“怎麼會這樣?那張神醫人呢?”王慧蓉急聲追問。
“全被抓了。林主任這次下手極狠,連夜突擊審訊,本沒給人留半點息的機會。聽說明天一早,張家和葉家幾十口人,就要全被押上了去西北農場的火車,定為頑固的黑五類分子。”
劉副書記的聲音裡著深深的無奈和後怕,“楚夫人,這事鬧得太大了,林主任背後有省裡的人撐腰。你們楚家……最好還是別沾這趟渾水了。”
“嘟——嘟——嘟——”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
王慧蓉握著冰冷的聽筒,整個人如墜冰窟。
轉過頭,看著同樣臉鐵青的楚老爺子,聲音乾得發。
“爸……是真的。張神醫他們,昨天明早就要被髮配去西北農場了。”
楚震雄閉上雙眼,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
沒想到那邊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冰塊,得人不過氣來。
楚老爺子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瘋了……簡直是瘋了!”
楚震雄猛地攥了太師椅的扶手,指關節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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