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手裡的搪瓷茶缸猛地磕在木桌邊緣,濺出幾滴滾燙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卻彷彿毫無知覺。
「國之聖手……張神醫?」
沈姝璃的聲線罕見地發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師父張淑芬在京市和南那邊的地位何等尊崇,多老首長和將士的命都是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那樣通天的人,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把老人家發配到這窮鄉僻壤的牛棚裡來罪?
難道只是同姓的巧合?
可「國之聖手」這四個字,放眼國,除了師父,還有誰擔得起?
沈姝璃的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一難以言喻的惴惴不安像藤蔓般死死纏繞住的呼吸。
強下翻湧的思緒,一把攥住左青鸞的手腕,指尖泛著白。
「青鸞姐!」沈姝璃低嗓音,眼神凌厲得嚇人,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禍從口出,牛棚裡那些人的份,以後爛在肚子裡,半個字都別往外蹦。要是被有心人聽去,給你扣上一頂『同黑五類』的帽子,你還要不要命了?」
左青鸞被這陡然轉變的氣勢嚇得打了個寒,趕像搗蒜般連連點頭,反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後怕。
「我懂,我懂,我再也不瞎說了。」
屋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為了緩和這子繃的勁兒,左青鸞趕乾笑兩聲,將目轉向旁邊的沈月華,生生轉移了話題。
「沈阿姨,您這幾天在縣城養得真好。」
沈月華收斂神,慈地看了一眼自家兒,眉眼間是化不開的笑意。
「可不是嘛,這子骨能朗起來,全仰仗阿璃這孩子。」
沈月華拍了拍旁的褥子,語氣裡著滿滿的驕傲與心疼。
「這丫頭天變著法兒地給我折騰吃食,今天燉個湯,明天熬個粥,好東西全往我裡塞。到了晚上,還得守著我用藥湯泡腳,一點點給我推拿松筋骨。我要是再恢復得慢點,都對不住遭的這番罪。」
左青鸞聽得滿眼豔羨,雙手托腮,嘆了口氣:「沈妹妹對您那是真孝順,不僅上說得好聽,這樁樁件件可都是實打實做出來的。哎,看著你們母倆這麼親熱,我都想我爸媽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我,哎……」
說到最後,這沒心沒肺的小丫頭眼眶竟有些泛紅,吸了吸鼻子。
沈月華見狀,心底那塊最的地方被,手了左青鸞的發頂,聲寬。
「好孩子,你爸媽在城裡肯定也惦記著你呢。只要你在這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孝敬。等日子熬出了頭,總有團聚的那天。」
「嗯!」左青鸞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霾散去大半。
沈月華轉頭看向沈姝璃,眼底滿是為人母的欣。
在心裡,這個歷經磨難卻依舊將護在羽翼下的兒,就是這全天下最獨一無二。最頂頂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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