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盤算已久的,是另一樁更為棘手的事——必須和顧蒼鴻商議假結婚的事了。
只是。
沈姝璃不知道。
就在前腳剛踏出知青點,迎著清晨微涼的薄霧朝著顧家走去時,後腳就有人找上了門。
謝承淵那邊剛好忙完了那個牽扯甚廣的大案子。
這一個多月來,他帶著手底下的兵連軸轉,幾乎沒合過眼,生生將何大剛背後的那條暗線連拔起。
案子一結,他連口氣都沒顧上,昨晚就直接跳上了開往福松縣的綠皮火車。
若不是抵達縣城時夜已深,怕擾了沈姝璃的清夢,謝承淵昨晚就恨不得直接扎進幸福大隊。
他在縣裡的招待所湊合了一宿,滿腦子都是那抹清冷明豔的影,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
天還沒亮,他便起用涼水抹了把臉,租了輛老鄉的牛車,頂著滿天星斗趕了過來。
謝承淵抵達幸福大隊時,時間尚早。
早間的晨霧還未散盡,縈繞在錯落的土坯房之間,帶著鄉下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泥土氣息。
大喇叭還沒響,知青點的知青們大都還沒去上工。
謝承淵付了車資,邁開長走到知青點門前,抬手屈指,禮貌地叩響了院門。
院子裡,鄭文斌正端著個豁口的破瓷盆,在牆角的圈旁撒著米糠。
聽見敲門聲,他放下手裡的瓷盆,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過去。
門栓一拉開,瞧見外頭站著個姿拔。穿著一綠軍裝的男人。
那寬肩窄腰的架勢,配上那張冷峻朗的面容,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
鄭文斌愣了半秒,腦子裡迅速轉了個彎,立刻認出了眼前這人。
這不正是前陣子,來大隊調查大案的那位謝同志嗎?聽說這位可是軍區裡的大人。
「哎喲,是謝同志啊!」鄭文斌那張方正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熱的笑意,原本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眼瞬間亮了起來,態度恭敬得挑不出半點病,「您這大清早的過來,可是有什麼公幹?」
謝承淵微微頷首,深邃的目越過他的肩膀,朝院子裡掃了一圈,聲音低沉醇厚:「我來找沈姝璃同志,在嗎?」
鄭文斌頓時瞭然。
這大清早的,一位年輕有為的軍特意跑來找個漂亮知青,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
「在!在的!您快裡邊請!」鄭文斌熱地側開子,將人迎進院裡。
他轉頭一瞧,剛好看到端著個瓷碗。正蹲在屋簷下呼嚕嚕喝著雜糧粥的左青鸞,趕招了招手:「左知青,麻煩你去屋裡一下沈知青,就說有位謝同志找。」
左青鸞嚥下裡的粥,眨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目在謝承淵上轉了一圈。
看著眼前這個氣宇軒昂。渾著生人勿近冷氣息的男人,左青鸞角一咧,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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