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國棟是個什麼人?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又在這大隊長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林同志,坐吧。」趙國棟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長條凳,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說說吧,那天在後山,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怎麼會和劉強。高峰兩個男知青跑到那種偏僻地方去?」
林子猛地一,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雙手死死揪著洗得發白的,骨節泛出青白,聲音嘶啞得不樣子。
「趙隊長,我……我真是冤枉的!那天,那天我只是因為分給我的地塊太大,眼看著天快黑了實在幹不完,這才想著拿點錢和糧票,去後山找劉強和高峰,求他們幫我分擔一點……」
噎著,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彷彿了天大的委屈:「我哪知道,這兩個人面心的畜生!他們一見四周沒人,突然就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我拼命掙扎,可我一個弱子,哪裡是他們兩個大男人的對手?」
說到這裡,林原本蒼白的臉頰因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漲得通紅。
猛地抬起頭,原本楚楚可憐的眼底此刻佈滿了紅,著令人心驚的癲狂。
「他們是畜生!是魔鬼!他們毀了我一輩子!」林淒厲地尖起來,嗓音在昏暗的辦公室裡迴盪,刺得人耳生疼,「我要去公社告他們!我要去公安局舉報他們!我要讓他們去吃槍子,給我的清白償命!」
趙國棟坐在掉漆的辦公桌後,冷眼看著面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目眥裂的人。
若是換作半個鐘頭前,聽到一個大姑娘遭這般非人的折磨,他這心裡多會生出幾分同與憐憫。
可如今?
趙國棟腦海裡迴響著劉強和高峰那如出一轍的供詞。
一想到這個看似弱的知青,竟然在暗地裡掏錢買通男知青,企圖用同樣骯髒下作的手段去毀掉另一個清白姑娘的一生,他腔裡那點僅存的同心,瞬間便化作了刺骨的寒意與厭惡。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林落得今日這般田地,純屬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活該!
「砰!」
趙國棟猛地一拍桌子,糙的掌與實木桌面撞出一聲震耳聾的悶響,直接將林那歇斯底里的咒罵聲給了下去。
「夠了!嚎什麼嚎!這裡是大隊部,不是你撒潑打滾的地方!」趙國棟板起臉,常年風吹日曬的國字臉上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事到底怎麼回事,大隊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我現在問你,那天在草垛子旁邊,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比如……花香,或者胭脂的甜香味?」
林被那聲巨響震得渾一哆嗦,哭音效卡在嚨裡,打了個響亮的哭嗝。
愣愣地看著趙國棟,佈滿紅的眼珠子遲緩地轉了兩下。
奇怪的味道?
那天在後山……滿腦子都是自己被那兩個男人死死在下。暴撕扯的絕,以及那些人用那種看破鞋一樣的眼神圍觀的屈辱畫面。
那些畫面猶如附骨之蛆,死死咬著的神經,讓本無法去回想其他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