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長，忙著呢？」一道清脆悅耳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趙國棟抬頭一看，見是沈姝璃，趕忙放下茶缸，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國字臉上堆起笑意：「沈知青啊，快進來坐。這大中午的，怎麼沒歇著？」
沈姝璃緩步走進辦公室，在長條凳上坐下，面上掛著恰到好的憂慮：「趙隊長，我這心裡也懸著呢。今兒一早知青點鬧的那一齣，您也瞧見了。這林口口聲聲說陸知青在後山了手腳，大家夥兒心裡都慌得很。」
趙國棟嘆了口氣，從兜裡出旱菸袋，沒點火，只在手裡挲著：「那林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陸知青好歹是京市大院裡出來的，哪能幹出那種下作事？」
「話是這麼說，可這世上的事，誰又說得準呢？」沈姝璃微微傾，低了嗓音，語氣裡著幾分意味深長，「趙隊長，黃秀英們可是親眼瞧見陸知青去了後山草垛子那邊。您想想，林前腳剛拿錢買通劉強他們，陸知青後腳就跟了過去。這時間上，未免也太巧了些。」
趙國棟手裡的作一頓，眉頭漸漸擰了一個死結。
沈姝璃見狀，繼續慢條斯理地添柴加火：「咱們大隊最近風評可不好，若是這事兒裡真藏著什麼見不得的私，公社那邊查不清楚，最後這板子，還得打在咱們幸福大隊上？」
「陸知青雖說背景深厚，可這王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若真是有人刻意為之，借刀殺人……」
點到即止，沒有再說下去。
趙國棟是聰明人，腦子裡瞬息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啊，那去後山草垛子的路，只有從農田那邊才能繞過去。
既然有人瞧見陸彥琛去了，那他就絕對不了干係！
陸彥琛這小子平時看著眼高於頂，誰知道背地裡是不是個狠角？
萬一真是他弄了那種下三爛的迷藥，或者有別的什麼謀算，那這質可就全變了！
「沈知青，你提醒得對！」趙國棟猛地一拍大，臉陡然冷肅下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算了。既然有人瞧見他去了案發地，那他就得把話說清楚！」
「我回去順便把陸彥琛給我來！若是他真摻和了進去，管他什麼背景，我趙國棟絕不姑息！」
沈姝璃從大隊部出來，順著坑窪的土路慢悠悠地踱回知青點。
沈姝璃徑直走向正房那間男知青宿舍。
「陸知青。」嗓音清脆，在這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趙隊長讓你去大隊部一趟，說是有些況，需要你當面核實。」
屋裡靜默了片刻。
「吱呀——」木門被人從裡頭拉開。
陸彥琛那張原本俊朗的臉龐此刻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佈滿了紅，顯然這一上午也是備煎熬。
他死死盯著沈姝璃，薄抿，垂在側的雙手攥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林臨走前那歇斯底里的攀咬，加上黃秀英那幾張風的，自己去過後山的事兒早就傳遍了。
趙國棟這會兒他去，除了盤問這樁腌臢事，還能有什麼？
「知道了。」陸彥琛咬著後槽牙出三個字。
他沒有多看旁人一眼，邁開長，帶著渾的低氣，沉默地越過沈姝璃，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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