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許虹就出現在金陵長途汽車站。
一深藍職業套裝,兩側頭髮都用黑鋼夾一不苟地別在耳後,雖然年近五十,眼角卻只有淡淡幾條細紋,皮依舊緻有澤,一看平時就很注重保養。
只是今天看著眼底泛著淡淡青,一看昨晚就沒睡好。
早班車上人不算多,挑了一個旁邊沒人靠走道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養神。
車輛準時到點發車,繃的神經也在車輛行駛的晃中慢慢放鬆下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走到半道上,司機沒注意避讓開路面上的一個大坑,車猛地一抖,本就睡眠淺的許虹一下驚醒過來。
看了一眼車窗外一晃而過的景,又抬手看了看錶,發現還有一個小時就該到衛城了。
這時車輛停下來,又上了好些人,一時間空的座位所剩無幾。
許虹見一個抱著孩子的婦朝這邊走過來,便面無表地往裡挪了挪,給讓出了靠邊的座位。
那婦連聲道謝,也不搭理,只點了一下頭就扭頭看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不一會兒,車廂裡再度安靜下來,車悶熱的空氣和不規則的震頻率很容易讓人昏昏睡。
此時許虹雖然也閉著眼,但已經睡不著了。
離衛城越近,心波越大。
昨晚想了很多,除了顧以琛和那青年在一起的畫面,還想起了老同學對說過的話——
「許虹,孩子現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再像管一個小孩子似的管著他。」
「你管得越多,他反抗的緒越強烈,往往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
當時聽了不以為然。
管顧以琛,是為了顧以琛好,他能如此順利地走到今天,不都是一手安排出來的?
而顧以琛從小到大也格外聽話懂事,從來沒有出現過老同學口中叛逆的況。
可現在,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就像一直以來全權掌握的東西,忽然開始表現出離掌控的趨勢,這樣的改變讓到心慌。
但今天去衛城,不是去找顧以琛對質,而是去找喬盼談話。
一鍋心熬製的好湯出了問題,自然是要把那顆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撈出來,在許虹心中,喬盼就是那顆老鼠屎。
而,要像過去二十幾年中做過的無數次一樣,替兒子掃清邊的邪祟和障礙。
「哎!你幹嘛呢!」
忽然,一道尖利的聲突然在車廂裡炸開,把車廂裡睡得昏昏沉沉的人都嚇了一跳。
許虹睜開眼,循聲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灰藍布的中年婦站起來,死死拽著一個男人的袖子,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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