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漢子消失的事在營地裡了不到半個時辰，塢堡那邊的人就來了。
不是昨天那個說話客氣的年輕人，是一支隊伍，火把連一條線從山脊東側下來，孟珍站在外沿木樁這邊，把那條火把線數了一遍，數不清，但聽得見腳步聲，不是幾個人的腳步聲。
陸滄已經在旁邊了，聲音得極低，說：“百人上下，帶了傢伙，不是來談買賣的。”
孟珍把營地裡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加上沈押鏢那邊的人，能的不超過三十個，其中真正能打的，不到十個。
沒有時間多想，轉進營地，把沈押鏢過來，兩句話說清楚，讓他帶人守東側缺口，那裡地形窄，一次過不了太多人，是最容易守的位置。沈押鏢沒有廢話，點頭走了。
孟珍又去找馬秀蘭，讓帶著吳翠枝和楚萊弟把糧倉那邊的東西往石壁側搬，能搬多搬多，搬不完的用草蓆蓋住實，不要出聲。馬秀蘭應了，拉著楚萊弟就走，吳翠枝站在原地，臉白著，沒。孟珍把看了一眼，沒有多說，自己去取了藥箱，把裡頭的東西清點了一遍，進揹簍最裡層，背起來。
塢堡那邊的隊伍在木樁外頭停下來，領頭的是個聲音的漢子，隔著老遠喊話，說：“塢堡主的意思是，營地不識好歹，今天來不是談買賣的，是來收人收的，老實開門，一個不，塢堡主說了，進了塢堡，吃喝不愁，若是不開，那就別怪我們手了。”
營地裡沒有人應聲。
陸滄已經把人分散到外沿各，孟珍從他事先代的那幾個位置看過去，人都在，但手裡的傢伙參差不齊，有鋤頭、有柴刀，沈押鏢那邊兩個人有真刀，其餘的都是農。
孟珍把這個況在腦子裡了一下，沒有往好想。
外頭那個嗓子喊了兩遍，沒有得到回應，罵了一句，隊伍開始往前。
第一波衝擊是從東側缺口來的，那裡木樁間距大，是營地最薄弱的地方，但陸滄提前在那條路上挖了淺坑，用草皮蓋住，頭幾個衝進來的人腳下一，絆倒了兩個，後頭的人踩上去，了陣腳，沈押鏢那邊趁著這個空檔，把人往兩側一分，把缺口堵上，雙方在那裡僵了一陣。
孟珍在營地中心，把各的靜聽著，西側那邊也有人在試，但木樁那裡綁得，一時撬不開，有人開始用石頭砸，砸了幾下，繩結鬆了一道，陸滄已經過去了，把那段木樁重新實，讓旁邊的年輕後生死死頂住。
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營地裡第一個傷的人出來了，是沈押鏢那邊的一個年輕人，手臂上捱了一刀，不深，但流得快，被人攙到孟珍這邊，孟珍把傷口看了一眼，讓楚萊弟住，自己去取了布條，三兩下紮，讓那年輕人坐著別。
楚萊弟手抖著，但沒有松，把布條得很穩，孟珍看了一眼，沒有說話，轉又去看下一個。
糧倉那邊出了靜。
是馬秀蘭喊的，聲音不大，但孟珍聽見了，往那邊跑過去，到了糧倉門口，看見兩個人從石壁後頭翻進來，不是從正面來的，是繞過來的，手裡拿著東西，正往糧倉裡頭衝。馬秀蘭擋在糧倉門口，手裡抓著一木，已經捱了一下，肩膀那裡服破了，滲著，但沒有退。
孟珍把揹簍往地上一放，從裡頭取出一個陶罐，那是從空間裡備下的，裡頭裝的是石灰，把蓋子拔開，往那兩個人的方向揚過去，石灰散開，那兩個人眼睛裡進了東西，捂著臉退了兩步，孟珍趁這個空檔，把馬秀蘭往後拉，讓靠著石壁站，自己把糧倉的門從裡頭頂上。
外頭那兩個人罵了幾句，但眼睛還沒緩過來，沒有再衝。
吳翠枝在石壁角落裡，把這一幕看完，沒有。
戰事在天將亮的時候出現了轉機。
陸滄在東側那邊守了大半夜，把塢堡那邊的人來回試探的路數清楚了，他們人多，但不是正經的兵，是收編來的流民和莊丁，打法散，沒有統一的號令，各自為戰，衝一陣退一陣，沒有真正的攻堅意圖，更像是在試探營地的底細。
陸滄把這個判斷說給孟珍聽，說：“塢堡那邊今夜不是來真打的，是來底的，若是營地這邊一即潰，他們就順勢拿下，若是有抵抗，他們會退，等下一次再來。”
孟珍把這句話聽完，說：“那就讓他們覺得拿不下。”
陸滄沒有多問，轉去安排了。
天亮之前，營地裡的人把能發出聲響的東西全部用上，鐵鍋、木桶、石塊，從各同時敲響，聲音而，在山谷裡迴盪，聽起來比實際人數多出幾倍。塢堡那邊的隊伍在外頭停了一陣，領頭的那個嗓子喊了兩句，沒有得到回應，隊伍開始往後撤，撤得不急，但確實走了。
營地裡的人把這個靜聽著，沒有人出聲，等那條火把線徹底消失在山脊後頭，才有人長出了一口氣。
孟珍沒有跟著鬆氣，把營地裡傷的人數了一遍，輕傷四個，馬秀蘭肩膀那裡傷得最重，需要理，其餘的都是皮外傷，能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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