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苗頭,是從馬秀蘭開始的。
那天早上,馬秀蘭起來燒水,蹲在火堆旁邊,把柴往裡送了兩,然後就沒有靜了。楚萊弟出來找水囊,看見整個人靠著棚柱,額頭抵在膝蓋上,佑佑在旁邊爬來爬去,拿著一樹枝往地上,沒人管。
楚萊弟了一聲,馬秀蘭抬起頭,臉白得發青,沒有,眼睛裡有一層水霧,說:“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楚萊弟手了的額頭,手一上去就回來了,轉去找孟珍。
孟珍過來,把馬秀蘭的手腕翻過來,搭了一下脈,又看了看的眼白,問昨夜有沒有腹痛。馬秀蘭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夜裡起來了兩次,以為是吃壞了東西,沒敢聲張,怕耽誤大家休息。
孟珍沒有說話,站起來,把營地裡的人挨個看了一遍。
楚安蹲在棚子外頭,手裡端著碗,喝了兩口,把碗擱到地上,用手背了,神沒什麼異常。大丫坐在棚子角落裡,攥著那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臉正常。陸滄已經去外圍檢查警戒了,棚子裡只剩楚萊弟和佑佑。
孟珍把馬秀蘭到棚子外頭靠右那塊空地,讓單獨坐著,把佑佑也抱過來放在旁邊,然後去翻揹簍。
楚安這時候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馬秀蘭,皺著眉說:“怎麼了?”
“發燒,先隔開。”孟珍頭也沒抬,手在揹簍裡翻著。
楚安臉變了,往後退了半步,聲音低了:“是不是那種……”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孟珍把揹簍放下來,直起,看了他一眼:“你昨夜喝的水是哪裡打的?”
楚安愣了一下,說是從西側那道細流那邊打的,跟平時一樣。
“那道水昨天下午有沒有變渾?”
楚安想了想,說好像有一段時間水不對,他以為是上游有人踩了泥,等了一會兒就清了,就沒在意。
孟珍把這句話在心裡,沒有繼續追問,轉去找陸滄。
陸滄從外圍回來,孟珍把馬秀蘭的況說了,又把水源的事提了一句。陸滄沉默了片刻,說他今早檢查西北角的時候,發現那道細流上游大約三十步的地方,有一被人過的痕跡——地面翻鬆了,像是有人在那裡挖過什麼,或者埋過什麼。
孟珍手裡那塊鐵片攥了。
沒有立刻說話,把這件事和昨夜那夥人離開時繞向西北角的路線,以及為首那人臨走時盯著陸滄的那兩息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但這些還不夠,現在最要的事不是追查,是先把眼前的麻煩住。
孟珍讓陸滄去把西側那道水源往上游查一遍,能找到什麼帶回來,然後回來幫守著營地。陸滄點頭,拿了木走了。
孟珍把楚安過來,讓他去把營地裡所有的水囊和鍋都收攏,不許再用昨天打的水,全部倒掉,重新去更上游那山岩隙取水,那裡的水是滲出來的,比溪流乾淨。楚安臉上有些不願,但看了看馬秀蘭那邊,沒有多說,拿了水囊去了。
楚萊弟把大丫帶到棚子裡,孟珍住,說讓大丫今天不要跑,吃東西之前必須用熱水燙過手,楚萊弟應了,把大丫的手攥得了一些。
孟珍蹲到馬秀蘭面前,把的眼皮翻開看了看,又了頸側,站起來,去揹簍最裡層翻出一個布包,解開,裡頭是幾小包分好的藥材,都是乾的,捆得整齊。
楚安回來打水的時候,路過那邊,眼睛在那幾包藥材上掃了一眼,腳步慢了半拍,但沒有開口,繼續走了。
孟珍把幾樣藥材按分量抓出來,讓楚萊弟去把鍋架上,加足水,把藥材下進去,大火先煮,開了之後轉小火,煮夠一炷香的時間。楚萊弟接過藥材,低頭聞了聞,沒認出來,但沒有多問,去架鍋了。
藥煮上之後,孟珍把營地裡的人重新安排了一遍——馬秀蘭和佑佑在右側單獨待著,其他人不許靠近,吃飯用的碗筷單獨放,用完用熱水燙;營地裡的枯葉和垃圾全部清出去,堆到下風口燒掉;所有人的手在吃東西之前必須用熱水洗,不許用溪水直接喝。
楚安把這些規定聽完,臉上沒有表,但手裡的水囊攥得很,問了一句:“娘,這到底是什麼病?”
孟珍說:“還不確定,先按最壞的況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