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蘭被找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陸滄的人在東側林子外頭守了將近兩刻鐘，等那名南邊差役折返原路，才悄無聲息把馬秀蘭截住帶回營地。馬秀蘭回來時，鞋底沾著一層溼泥，手裡空空如也，原先帶的布包已然不見，只剩襟留著一道淺淺摺痕，像是曾揣過件又中途取走。
守哨之人把這些細節如實稟報孟珍，孟珍沒有立刻提審馬秀蘭，只吩咐先送回住歇息，有話留到明日再說。
馬秀蘭走進屋裡，見佑佑已經不在屋，床沿整整齊齊疊著楚萊弟備好的薄被。立在原地怔了許久，生生把翻湧的心緒下，沒發出半點聲響。
孟珍在主帳等候陸滄帶人回來覆命。陸滄進門時神比往日更為沉肅，簡明稟報始末。那名南邊差役並未沿山道走遠，反倒拐進北側一廢棄炭窯。窯早有兩人等候，三人面後看行李行裝，顯然早已在此落腳蟄伏，絕非臨時逗留。
孟珍默默記下炭窯方位，又追問那差役腰間腰牌能否看清全貌。
陸滄回道，腰牌除了縣衙字樣，下方還刻著一排細字，距離太遠辨識不全，只勉強認出督辦二字。
督辦。
孟珍在心裡將這兩個字反覆掂量。尋常縣衙差役絕不會帶著督辦名頭深夜進山，更不會避開明路，和營地應會接頭。這早已不是普通招安問詢，分明是上頭專人授意的秘差事。背後主事之人，絕不是那日出面談條款的員，另有幕後之人坐鎮。
沒再多追問，讓陸滄繼續派人暗中盯炭窯靜，隨即開口，說今夜要單獨約談幾個人。
最終進主帳的只有三人，陸滄、楚萊弟、馬秀蘭。
馬秀蘭由楚萊弟悄悄領進來，腳步遲疑侷促，眼神先怯怯掃過孟珍，又飛快垂下，雙手拘謹搭在膝頭，坐得筆直。孟珍早已安排妥當，把佑佑託付給靠譜人手照看，確保帳中談話半字不外洩。
不繞彎子，直言開口。
“營地能撐到如今，靠的不只是人力，也不只是治病藥方。”環視三人，稍作停頓，“我手裡握著一些要東西，不是地裡長出，也不是尋常互換得來。往後局勢只會越發兇險，今夜把話挑明，是因為你們幾個，往後要跟著我做許多不能對外人言說的事。”
楚萊弟聽得心頭一，雙手不自覺攥角，沉默不語。
陸滄神沉穩，沒有追問件來路，只沉聲問：“這些東西如今安置在何？”
孟珍說早已分散藏匿，不聚在一。營地外設了幾秘地點，會單獨告知每人一，各人只守自己分管的那份，無人知曉全部底細。當場分派，陸滄、楚萊弟、馬秀蘭各領一，每存放一樣眼下絕不能有失的要事。一是幾包秘製疫症特效藥散，營地無人知曉配方；二是數十粒耐旱高產糧種，遠比山中現有品種優良；三是兩罐封特製油脂，用途暫不細說，只待危急關頭自有大用。
孟珍說完第三樣，馬秀蘭緩緩抬頭，聲音發低，想要開口解釋夜裡外出之事。
孟珍抬手打斷的話。
“我清楚你今夜出去見了什麼人。”
馬秀蘭臉瞬間煞白，手指死死扣住膝蓋，子僵住不敢彈。
孟珍沒有問談話容，也不勒令出帶回的件，語氣平淡得像說起一樁過往瑣事。
“那人讓你帶回的東西，你自己留好。我不你上，也不追問你們說了什麼。我只問一句，營地裡還有旁人知曉你今夜外出的行蹤嗎？”
馬秀蘭輕輕搖頭。
孟珍靜靜看了片刻，緩緩開口：“你今夜就記牢一件事，旁人若問起，就說你整晚都在主帳陪我核對賬目，半步未曾離開營地。”
馬秀蘭瞬間怔住，抬眼向孟珍，眼底滿是錯愕。
孟珍不作多餘解釋。這番說辭，既給了馬秀蘭保全自的退路，也無形中把和帳中幾人的秘牢牢綁在一。馬秀蘭心裡通，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陸滄在一旁靜靜看著全程，這時才開口提議，打算天亮前悄悄改炭窯附近一暗記，試探對方是否也布有暗哨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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